前几天,也就是8月16日,日本的数控机床禁令生效当天,我看了董明珠的原话视频,方才知晓当年董明珠搞高端数控机床的决策是多么的智慧。
附上董明珠原文原话:
因为数控机床和机器人不是因为格力自己的需要,而是因为国家需要。因为我们生产一个大型离心机,里面的部件精度非常高,那时候我们买不到,要来自于进口,这时候我就意识到这是国家需要,国家需要就是我们的选择,我们就不应该讨论钱的问题,时间的问题,那就要钻进去,要把它搞出来。
8月16日正式落地的日本出口管制新规,把高端五轴数控机床整机、高精度回转转台、光栅尺这些核心零部件,连同数控系统升级、原厂维保服务全部纳入管制清单,改成一单一审的模式,审批周期拉长到45天至180天,不少关键领域的申请驳回率居高不下。机床被称作工业母机,航空航天、新能源、精密模具,几乎所有高端制造行业,都绕不开这项装备。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国内高端五轴机床很大一部分市场,被海外企业牢牢占据,设备采购、故障维修全都要看别人的节奏。
很多人印象里面,格力只是一家家电企业。十几年前对外宣布要攻坚数控机床的时候,外界质疑声铺天盖地。公司内部股东有顾虑,担心研发投入巨大,短期看不到收益,拖累家电主业利润。行业里也有不少声音,觉得做空调的企业跨界啃工业母机,属于不务正业,德日上百年积累的技术壁垒,不是轻易就可以突破的。
促使董明珠下定决心入局,来源于实实在在的生产痛点。早年格力制造大型离心机、压缩机,关键精密部件高度依靠进口机床。设备一旦出现故障,维修费用动辄上百万,还要等待海外工程师漂洋过海过来处理,对方晚到一天,整条生产线就要被迫停滞。维修过程当中,核心机构会被围挡起来,国内工作人员不允许靠近观摩学习,核心技术完全不对我们开放。
格力最开始研发机床,确实有满足自身生产线升级的诉求。越往下深耕,团队越能看清现实,国内不少制造企业都面临同款困境。高端装备受制于人,不单单是某一家企业的难题,属于整个制造业共同的短板,这才有了那句国家需要就是我们的选择。
这条自研的道路走得并不轻松。没有现成图纸,没有可以照搬的成熟方案,大量零部件、底层算法全部从零摸索。库房里堆着大量试制报废的工件,研发人员长年泡在车间,一遍遍调试精度参数。历经多年沉淀,格力陆续推出几十款数控机床,实现五轴联动设备的自主落地,部分设备加工精度可以达到0.003毫米,相当于头发丝直径的二十分之一,也拿到过国际发明展的金奖。
即便已经取得阶段性成果,董明珠在公开场合依旧保持清醒。她多次对外说明,从一张白纸搭建起产业框架,不等于已经做到完美,高端机床领域,创新永远不能停下脚步。
日本管制新规落地之后,很多制造企业真切感受到供应链风险。海外设备订单审批周期遥遥无期,企业的新项目、扩产计划耗不起漫长等待,越来越多工厂把目光转向国产机床做替代方案。回过头再看多年前的布局,就能够读懂这份远见。企业做研发,不能只盯着短期利润算账,有些投入,是为了应对未来随时可能出现的技术封锁。
当然客观来讲,国内高端机床整体和海外顶尖水准,依旧还存在差距,不是一两家企业就能够彻底补齐全部产业链短板。工业母机的突围,需要上下游零部件企业、科研机构一同持续攻坚。但至少有企业愿意不计短期得失,向着卡脖子的方向埋头钻研,就给国内制造业多储备下一份底气。
市场上面很多企业做项目,优先算投入产出,什么赚钱就做什么。愿意主动承接国家产业短板,不计较短期回报,这种企业选择,格外难得。技术买不来、讨不来,真正的底气,只能靠自己一点点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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