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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年,战友给钟炳昌介绍对象:白求恩医科学校的校花,要不要?

1944年9月,华北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在晋察冀边区的山沟里吹得油灯轻轻摇晃。就在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时刻,一位已经走过十

1944年9月,华北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在晋察冀边区的山沟里吹得油灯轻轻摇晃。就在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时刻,一位已经走过十余年征途的红军老兵,突然被战友推着,迈向了另一种人生选择——成家。

那一年,钟炳昌29岁。从1932年参加红军,到闽西、到中央苏区,再到长征路上的雪山草地,他早已习惯了把生死交给战场,把疲惫交给行军路。粮食紧张可以咬牙扛过去,伤病缠身也能忍一忍,却偏偏在“谈婚姻”这件事上,有点发怵。

这一点,丁荣旋看得很清楚。

晚饭散了以后,营地里渐渐安静下来,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丁荣旋把钟炳昌拽进自己住处,夫妻俩倒茶、拉家常,问的却不是作战任务,而是吃得好不好、睡得安不安稳。说着说着,话锋一转:“有个好姑娘,白求恩医科学校的,还是那里的校花,你说,这样的同志,要不要认识一下?”

钟炳昌愣住,一时间,说不上来是紧张还是惊讶。

有意思的是,就在几年前,他还在土城上空的轰炸中从鬼门关旁边擦肩而过。那是1935年1月28日,红一军团在黔北土城一带遭到敌机空袭,他当时是野战医院的指导员,炸弹落下时,他扑在一名重伤员身上,自己也负了重伤。领导劝他留下养伤,他咬紧牙关,只说了八个字:“不怕死,不掉队,革命到底。”

这种对生死的态度,落在婚姻问题上,就变成了另一种迟疑:战火未熄,哪有心思去想“家”的事?

不过,年纪在那里摆着。到了抗日战争中后期,像他这样年龄的团营干部,有对象、有家庭的已经不少了。再加上组织上也鼓励稳定骨干的生活,他心里其实明白,迟早要面对这一关。

一、战火中的相逢:政委和“白校校花”

丁荣旋没有给他太多时间躲闪,干脆利落地把情况说开了。女方叫张曼,河北行唐人,22岁,在当地当过教师。1938年,抗战正处于极其艰难的阶段,她参加党的外围组织,在行唐一带做抗日工作。等到129师在当地建立抗日根据地,广收青年,她索性下定决心,报名参加八路军。

临行前,她把原名“张青云”改掉。那是父亲——一位老中医——给她起的名字,希望女儿能“如青云般奋发向上”。而改名这件事,在当时颇为常见:家里若还在日伪统治区,留一点隔断,总能多一分安全。

到了军区办的白求恩医科学校,她成了军医班第5期学员。因为身体原因,又多学了一年。医务工作并不轻松,伤员多,条件差,但也正是在这种环境中,她从一名地方女教师,慢慢磨砺成一名有战地经验的随军医生。

毕业后,她被分配到晋察冀军区第4分区,随部队转战南北,在阵地里、在手术台边,一点一点锤炼意志。

把这些情况听完,钟炳昌心里其实已经“点头”了,只是脸上还撑着严谨:“这事太突然,让我再想想。”

这一句“想想”,既是习惯性谨慎,也是对自己负责。他在小路上来回踱步,泥土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打起仗来,他一向干脆,轮到个人生活,却开始细细权衡:年龄差不多了,组织上也有考虑;对方条件很好,而且是战地医务工作者,信得过;介绍人又是老战友,在两边都了解的情况下才开口,如果拖得太久,对女同志也不合适。

这么一来,思路渐渐清晰,犹豫也在一点点消退。到了夜里,他终于下定决心,去见一见这个素未谋面的“白校校花”。

那天的简陋屋子里,只点着一盏小油灯。灯光不亮,影子却很清楚。张曼已经在等着,神色平静。钟炳昌一进屋,心里既紧张又不知该从哪儿说起,一着急,就用部队开会那套语气开场:“张曼同志,你好!我叫钟炳昌,江西人,今年29岁,1932年参军,是党员,今晚来见你,有什么话你就随便说……”

这一番“政工报告式”的自我介绍,说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别扭。张曼先是一怔,随即笑出声来,那笑里有几分好奇,也有几分宽慰。气氛一下子松了不少。

“这又不是开大会。”她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钟炳昌也跟着笑,尴尬化成了一种朴实的亲近。谈话慢慢展开,从部队生活,到各自参加革命的经历,再到家乡情况,提到行唐,他关切地问了一些当地抗日斗争的情况。话题越聊越多,两个人都感觉,这样的交流,自然得很。

这一晚,并没有鲜花、没有誓言,却有非常明确的决定:可以交往,可以保持通信联系。第二天,他就要赶赴平山县35团报到,时间紧得很,只能匆匆告别。

几天后,一封字迹洒脱的来信送到他手中。那一行行字,干净、利落,不像一般女孩子的娟秀小楷,倒有些“男同志”的刚劲。他心里暗暗觉得,这个姑娘,合眼缘。

二、从平山小米峪,到鸭绿江边

1945年春,抗战虽然还未完全结束,但局势已大体明朗。那一年,他30岁,恰好符合当时团级干部“年满三十方可结婚”的规定。两人一合计,便向组织写了结婚报告。

手续批得很快。婚礼的地点在平山县小米峪村。没有鞭炮,没有厚礼,战友们凑出一点红烧肉、一点小酒,简单而庄重。对于这对在战火中走到一起的年轻人来说,这种朴素,恰恰符合那个年代的环境和他们各自的人生轨迹。

婚后,两人仍旧各自忙碌。一个是政工干部,一个是随军医生,战地上难得有机会长久团聚。有时一阵子在同一分区,有时任务一变,又分开好久。相互理解、相互支持,成了这个家庭的基本状态。

1949年年底,解放战争接近尾声,新中国的曙光已经清晰可见。中央发出军队参加生产建设的指示。此时的66军197师已驻在天津一带,开始大规模开荒、种地。对许多经历过长征、抗战、解放战争的干部战士来说,在稻田里插秧、在田埂上谈笑,本身就是一种近乎奢侈的宁静。

1950年,田里的秧苗长势喜人,部队生产与训练并行不悖,营区里随处可见忙碌的身影。战士们一边操练,一边琢磨着秋收后粮食能多出多少。有人打趣说:“要是能吃上自己种的小麦,算是真正过上好日子了。”

然而,从6月开始,朝鲜半岛的局势,让这种刚刚稳定下来的平静,产生了明显裂痕。朝鲜内战爆发,美军第七舰队进入台湾海峡,国内的判断很快变得清晰:战争有可能蔓延。

这种变化,在基层干部心里,最先表现为隐隐的忧虑。日子还照过,田照种,但谁都明白,和平并不牢靠。

10月22日是个星期天,也是天津一带稻谷即将收割的时节。下午不久,钟炳昌被紧急叫到军部开会。66军军长肖新槐、政委王紫峰刚从北京回来,带来的是中央军委的最新命令:66军迅速赶往安东待命,具体任务,到了安东听高岗指挥。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前因后果。原来,先期入朝的4个军正在组织作战,但面对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四十多万人的兵力,以及空中、火力的巨大优势,仅凭原计划的两个军、两个炮兵师,很难形成足够的战场优势。10月10日,志愿军司令员兼政委彭德怀向中央建议:改变“先出两个军”的方案,集中兵力,一举形成战机。

11日,中央同意4个军及3个炮兵师全部出动。然而,随后的判断认为兵力仍显不足,邓华提出“增调部队”的建议。于是,宋时轮兵团提前北上,驻在天津地区的66军,也被列入紧急入朝序列。22日的命令,便是在这样的通盘考虑下发出的。

紧接着,军里连夜传达命令,师里迅速动员,营连一级的干部忙得脚不沾地。动作必须快,保密要求极严:不能公开动员,不能向家属透露任务性质,只能说是“移防”“开进”。

这一切,对军人来说,是责任,对家庭来说,却是突然。

三、妻子眼泪背后:军人家庭的分量

当部队在夜色中匆忙整装时,防寒衣物和新武器还未来得及普遍配发。战士们把在农场干活时穿的衣服随手一卷,有什么带什么,有些人还以为是一次大规模拉练操演,把被服都寄存在农场仓库里。这种“紧急开拔”的状态,在当时并不罕见。

钟炳昌临时让警卫员买了点槽子糕,准备路上当干粮。这样的细节,看起来普通,却非常真实——有时候,一支部队出发,就是在一两个晚上之间的事。

10月24日,官兵们身上还沾着稻田、河沟里的泥巴,就登上开往东北的军列。25日,到达安东。站台上没有锣鼓,也没有标语,但送行的家属却挤满了月台边缘。

那一次,张曼哭了。

从1940年代中期结婚到这一刻,她跟随丈夫,和部队一起经历过不少战斗任务。抗日战场的炮火,解放战争中的大会战,夫妻俩早已习惯在枪响中分头上路。按理说,打仗这件事,并不新鲜。

可这一回,味道不同。对“过江”的意义,军人和家属心里都有数。朝鲜战场上的对手,是全副武装、空中优势明显的美军。鸭绿江一跨,等于走进了一个陌生战场,归期难料。

“你放心去,家里有我。”张曼强忍着,把这句话说得很平静。可眼眶里的泪意,还是压不住。

这种眼泪,不是阻拦,也不是抱怨,而是一种夹杂着担心、牵挂和自我要求的复杂感情。身为医务出身的军人妻子,她很清楚战争的代价,但又不愿意让丈夫多一分心理负担。不得不说,这样的坚强,是那个年代很多军人家属共同的特点。

10月26日夜,66军官兵跨过鸭绿江大桥。没有隆重的出征仪式,只有暗夜中的车队和行军队伍。物资准备不足,思想动员时间短,但整体士气却并不低。许多从抗日、解放战争一路打来的老兵都明白,这一次,是为保家卫国,又一次走上前线。

入朝之后,66军先后参加了第一次到第四次战役。在第三次战役前的动员大会上,已经担任197师政委的钟炳昌站在台上,提出了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太原战役中,谁是第一个登上太原城头的?”

下面的回答,很整齐:“是我们!”

这种提问方式,其实是典型的政治动员手段——通过唤起部队的荣誉记忆,鼓舞眼前的战斗意志。他顺势接着说:“既然过去能勇登太原城,这一次也要拿出争第一的劲头,把第三次战役打好。”

第三次战役的任务十分明确:突破“三八线”既有阵地和纵深防御,向南推进八十至一百一十公里,占领汉城,把战线稳固在北纬三十七度线附近,挫败对方“整军再战”的企图。这不再是简单的运动战,而是对预有防备之敌的攻坚,是对志愿军意志与耐力的严峻考验。

1950年12月31日晚,严寒刺骨。197师部队正在向“三八线”攻击阵地开进。师指挥所也随之转移到“三八线”山脚下一个小村庄。天黑得很彻底,寒风往衣服里钻。忙碌了一整天的干部们,肚子早已空得咕咕作响。

“明天就是新年了,今晚吃口热乎的,当成年夜饭吧。”有人提议,大家纷纷响应。可司务长很快抱着一大把空米袋跑来,无奈地问:“政委,你看,这饭怎么做?”

当时,志愿军后勤十分紧张,特别是66军这种“紧急入朝”的部队。国内粮食供应本就紧张,许多粮食得向朝鲜当地老乡购买。部队多,米少,日常伙食本就不宽裕,到了冬季攻势阶段,更是捉襟见肘。

钟炳昌看着那些空空的米袋子,笑着安慰大家:“打日本的时候,最难的时候连树皮、野菜都吃过。现在打美军,多少还有点米,强多了。米不多就熬一锅‘抗美援朝粥’,一样能暖肚子。”

一锅稀粥,配着简单的咸菜,这就是那一年跨年的“年夜饭”。围坐在破旧房子的,是从各地走来的年轻士兵。有人端着碗,突然感慨:“要是能把咱们在天津种的小麦空运来就好了,我能一口气吃十碗。”

这句话半真半玩笑,却把许多人带回到天津农场的记忆里。稻田、麦地、阳光,以及那时想象中的“长久安宁日子”。在这样的对比下,前线的艰苦更显清晰。

也是在这些个深夜里,钟炳昌常常想起远在国内的张曼。她此时也在部队医院里忙碌,照顾伤员、参加抢救。他偶尔会在空闲时写点文字,不是长篇家书,只是几句问候,夹杂着对战况的隐晦描述,托人带回。信件往返不易,间隔动辄几个月,但哪怕只是一封短短数行的信,也足以让对方心里踏实不少。

1951年3月15日,66军奉命回国休整。因为要提前到国内处理整编等事宜,师长成少甫和政委钟炳昌先一步返回。7月下旬,197师进行整编改装,成少甫调任66军副军长,钟炳昌出任197师政委。1952年7月,他又调任66军政治部主任,兼任天津警备区政治部主任,工作范围更广,接触层面也更复杂。

这些职务上的变动,是军队正规化建设过程中的自然结果,但对家庭而言,也意味着新的适应。在不同城市辗转,孩子升学、家属医院的调动,都是现实问题。张曼一面继续从事医务工作,一面操持家庭,遇到难处,两人常常在夜里用简短的交流,彼此打个气。

四、长征记忆、布补衣衫与晚年的坚守

1953年5月,总政治部副主任肖华到66军检查工作,又专程去驻秦皇岛的197师调研,重点总结抗美援朝中的政治工作经验。按照惯例,他要深入连队、排里,与基层官兵直接交流。陪同的,就是当时军中的政工骨干,包括钟炳昌。

两人初见面,寒暄中随口问起籍贯。

“哪里人?”

“江西。”

“江西哪个县?”

“兴国县。”

“那就是老表了!”肖华笑着接了一句,气氛立刻亲切起来。江西兴国,是著名的“将军县”,在土地革命战争时期贡献了大量骨干力量。两位出身相近的老红军,在边走边聊中,很快就拉近了距离。

工作之余的闲谈,有时比正式会议更能反映真实情况。钟炳昌提到,有的连队在搞革命传统教育时,把长征故事编成文艺节目,用说唱、情景短剧等方式演给战士看,效果特别好。战士们听得进、记得住,还会主动讨论。他只是随口一提,却没想到触动了肖华的灵感。

“长征是毛主席领导红军创造的奇迹,应该大力宣传。”肖华认真地说,“用文艺形式讲,更容易深入人心。”

后来诞生的《长征组歌》,在军内外广为传唱,正是这种思路的结晶。钟炳昌后来非常喜欢这部作品,每次听到旋律响起,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雪山、草地和战友们的身影。对他来说,那不是艺术形象,而是亲眼见过、亲身走过的真实路径。

在家庭生活中,长征记忆也以另一种方式存在着。他经常给孩子讲雪山风、草地泥、断粮时嚼野菜的经历,却很少用“苦难”去渲染,只是淡淡说着“那时条件就那样,还不是挺过来了”。对节约的要求则落实在细节上——一粒米、一度电、一滴水,都不能随便浪费。

儿子钟洋后来回忆,父亲一生极其简朴。上世纪七十年代,还常常穿草鞋在院子里散步。里面的衣服破了,张曼就一针一线地缝补,有时一件中山装能穿上好几年,洗到领口、袖口都泛白了,仍旧舍不得丢。家里的家具,多数还是五六十年代的老式木柜、桌椅,磨损严重却仍在使用。

这种生活习惯,并不是刻意“示范”,而是从长征、从抗战岁月延续下来的一种质朴自律。对于经历过那些年的人来说,节约已经融进了骨子里,不需要口号。

在夫妻相处上,两人的默契同样来自长期的并肩战斗。战场上,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判断;生活中,一个动作就能猜到对方接下来要做什么。有时,孩子在一旁看着,都会感叹一句:“好像不用说话也能沟通。”

时间推进到1988年,钟炳昌已经是七十多岁的老人。这一年,他被确诊患癌。张曼和子女们在医院走廊里商量,究竟要不要如实告知。大家心里有顾虑:经历那么多战火,老人在晚年再听到这种消息,会不会受不了?

没想到,当病情终于告诉他时,他表现得异常平静,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没那么可怕,既来之,则安之,我配合医生一辈子。”这种态度,多少带着一贯的军人味道——面对危险,不夸大,不惊慌,只想着怎么应对。

在接下来的治疗过程中,张曼几乎寸步不离,从饮食到用药,从复查到护理,都亲力亲为。医院里的人都知道,这位老将军身边,有一位极其沉稳、耐心的老伴。医护人员感叹她“心细如针”,而她自己只是淡淡一句:“那是应该的。”

在多方努力下,这一次癌症竟然被顽强地压制下去,可以说有些出乎意料。但夫妻俩都明白,身体已不能和年轻时相比。于是,生活节奏稍稍慢下来,更多时间用在看书、写字、翻阅老照片上。有时两人坐在一起,翻到早年的黑白照片,案头灯光柔和,过去的场景仿佛又在眼前展开:平山小米峪的简陋婚礼,朝鲜战场上的临时指挥所,天津农场的稻田。

1999年,癌症再次袭来。医生已经有心理准备,家人也比上一次平静许多。这一回,治疗手段有所进步,但身体基础更弱,过程比第一次更艰难。在病房里,张曼还是那样来回忙碌:扶他坐起、喂水、整理衣被。有人半开玩笑地对她说:“这么多年,还是你最辛苦。”她笑了一下,没有多解释,只默默接过下一剂药。

从1940年代的战地相识,到新中国成立后的建设岁月,再到改革开放后的晚年生活,这对夫妻经历的,是整整半个世纪的风雨。他们的经历里,有战火,有远行,有告别,有重逢,也有病床前相守不弃的寂静时刻。

在许多同龄人的记忆中,这样的故事并不稀奇。成千上万的革命军人和他们的伴侣,曾在类似的战场上、相似的环境里做出选择。有人牺牲在异国山岭,有人安静地在家中度过晚年。钟炳昌和张曼,只是其中两位。

不过,两人身上那种一以贯之的质朴、坚韧,以及对彼此的信任与托付,却足以让人回想:战争改变了他们的命运,也塑造了他们的性格,而他们在战火中结下的这段婚姻,又在之后漫长的岁月里,反过来支撑着他们度过一个又一个难关。

从某种意义上看,当年那句略带紧张的“张曼同志,我叫钟炳昌”,并不仅仅是一段尴尬的开场白,而是一个长达几十年相伴人生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