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8月,北京机场,最后一批苏联专家拎着行李登机,组长谢列金突然驻足,盯着送行的中国同行,语气坚定:“你们不用太悲观,只要有王淦昌在,这就够了。”所有人都懵了,毕竟他们撕毁600个合同、带走1390名专家,连一张图纸都没留下。
谁也没想到,当时一肚子火气的谢列金小组长,临走撂下这么一句分量十足的话。要知道这可是1960年的8月,苏联人干的事特别不地道: 撕毁了整整600个合同,1390名专家消失得干干净净,连张参考图纸都没给咱们留。说白了就是釜底抽薪,看你中国人怎么往下走。在场的中国工程师和学者们,个个都被这阵仗整懵了,说实话看着朝夕相处好几年的外国同行突然收拾东西走人,那种愤怒、迷惑和心慌的感觉混在一起,特别不是滋味。好些大项目一下子就瘫痪了,有人当时甚至觉得这简直要了老命,哪知道苏联组长居然在最后关头冷不丁冒出来这样一句话?别的不提,光是“王淦昌”这三个字,从一个苏联专家嘴里郑重其事讲出来,这种倚重完全超出了礼节性的惋惜,让人琢磨了得有好几十年。
现在回头看那句临别赠言,真不是随便说说的客气话。王淦昌当时已是中国核物理圈子里公认的“定海神针”,他30年代就在柏林大学跟着顶尖女核物理学家迈特纳学本事,凭β衰变能谱研究摘得博士学位。1956年被派到苏联杜布纳联合原子核研究所当研究员之后,这人的成果简直炸裂,他和十几个国家的学者在同步稳相加速器上搞实验,愣是发现了反西格玛负超子,整个国际物理界都被他拧了一把脸。苏联各大报拿大标题轮番报道这事儿,连在莫斯科念书的那帮中国留学生都觉着倍儿有面子。谢列金身在苏联核能体系里摸爬滚打多少年,接触过各国数以百计的物理大牛,能从一堆人里专门挑出王淦昌来服气,绝对不是心血来潮。
再说王淦昌真正的本事,远不止做个实验拿个诺奖提名。这人在科学问题上有着近乎偏执的硬气,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在杜布纳实验室发现粒子径迹的时候,同事急着想拿“发现D粒子”宣布成果,把提名的位置占上,他却非要把东西确认清楚了再说话,绝不在没整明白的时候瞎吹牛。后来周光召和丁大钊严格论证确定那是K0介子以后,这老兄才说出一句“谢天谢地,我没吹牛”,小细节一出来,立刻就能让人脑补出他那正直而踏实的劲儿。别管做应用物理还是理论物理,做清楚了都是一样的基本要求,这哥们真放在哪个国家都是国宝。
话又说回来,谢列金虽然顶着巨大压力讲了大实话,可还是没法完全参透中国人后来迸出的那团火。当时中国搞核研究的家底儿真叫一个惨,什么都没有嘛,缺设备缺厂房缺钱缺经验,全都不挨着。但王淦昌从苏联回来后,1961年4月3日碰见二机部部长刘杰和副部长钱三强,领导直接让他挑头研究原子弹,这位老大爷二话没犹豫,甩出来“我愿以身许国”,原地改名“王京”,北京城的京。研究核弹这件事必须绝对保密,这就意味着此后十七年里,这个虎将级别的物理学家不能参加任何正规学术会议、不能发表自己署名的论文,而且必须彻底切断所有海外关系。他却像没听见个人得失一样,心里头只是“搞出中国自己的核保护伞”这一件事。
年过半百的王淦昌,从炸药学、爆轰力学这种自己完全不熟的领域重新开始,一丁点明星包袱都没有。跟大家一起搬到海拔三千多米的青海221基地,身子骨照样带头苦干,核心实验随时撸袖子上,爆炸装置验收、雷管安装统统把自己拴在第一线。原子弹爆炸前他甚至敢自个儿坐着吊车到塔顶验收每一个细小的设备。好多人替他可惜,明明有大把机会瞄着诺贝尔奖接着刷论文,干嘛非搁无人区搬炸药、调炸药部件呢?可王淦昌心里那杆秤早就掂量清楚了,科学没有国界搞基础研究当然了不起,但在国家蒙受外部掐脖子的关键时刻,再难的国防科技也得靠中国人自己夯实了。这才叫“以身许国”,不是台面上的套话,是实实在在把自己豁出去,融在那份事业里。
行了,别光盯着王淦昌一个名字来回感慨,这个临别的赞美其实在夸奖那个年代中国科学家的集体灵魂。邓稼先跟他一样不管身份,化名深处冷棚啃窝头搞九次的物理验证;周光召从莫斯科零下雪地跑回来,靠纯熟的理论功底跟同事反复论证,最后抓住苏联数据里弄虚作假的尾巴。整个核武器研制刚开始的草创期里,无数工作人员不知道自个儿背后的姓名是否能让档案留下痕迹,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亲手捏出了新中国的盾牌。苏联人撕了六百条合同又怎样?图纸被人一把火烧光了又怎样?那群人用血肉和意志堵住了所有技术空档,最终用原子弹爆炸那一声吼,把西方计算专家“二十年内造不出原子弹”的小看砸得粉碎。这份挺直的脊梁岂是一个谢列金的那句话能全概括的,但感谢他给了后人看清世界的一小面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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