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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总理访华,数学家诗人蔡天新谈德国:来历不明的才智

文:蔡天新

(作者曾是少年大学生,24岁获山东大学博士学位,现为浙江大学特聘教授、数学学院博导,提出了加乘方程和形素数的概念。除此之外,他还是一位诗人、作家、摄影师、旅行家,著有文学和学术著作30多部,他的作品被译成20多种语言在海外出版)

柏林勃兰登堡门

如果说欧洲有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国家,那一定是德国。德国人的聪明才智是有目共睹的,德国人尤其擅长数学、哲学和音乐,这三者恰好分别是自然科学、人文科学和艺术领域里最纯粹最抽象的。而以造型艺术为例,在版画家丢勒之后,五个世纪里德国竟然再也没有产生过一位可以和他相匹敌的绘画大师了,或许需要整整一座包豪斯学校(驰名世界的设计师摇篮)才有可能胜出。

哥廷根数学研究所,作者曾三次访学

包豪斯作为一座建筑设计和应用工艺美术学校,却接纳了俄国人康定斯基、瑞士人克利和挪威人蒙克这类驰名的纯粹艺术家。而丢勒的出现有赖于他的同胞——铅活字印刷术的发明者谷登堡,巧合的是,丢勒是在古登堡去世三年以后诞生的,他还是第一个发现和构造数学谜语——幻方的欧洲人。德意志人的勤劳和遵纪守法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以繁忙有序的铁路客运为例,几乎全欧洲的旅客都喜欢到GB网站查询列车时刻和价格。可是,近年来德国的火车晚点却已成为常态。

火车上遇见的cosplayer,作者摄

由于缺少温暖的天气和迷人的海岸线,德国人不具备拉丁民族的浪漫气质(南方的法兰西人、西班牙人、意大利人都产生了许多伟大的画家),他们比较注重实用和美观:奔弛汽车、格罗皮厄斯,德式足球难道不是与战争一样是一门创造和毁灭的艺术吗?在世界主要文明中,惟有日耳曼民族的起源不祥,他们确切的史料起始于纪元前半个世纪罗马人的征讨。

作者和马原、西川出席柏林文学节

由于1871年以前还没有统一的“国王”,使得德国永远失去了争夺海外领地的良机,想必这是那以后突然涌现出一批名垂史册的伟人,并成为两次世界大战元凶的主要原因。卡尔·马克思和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先后被逐出国门,他们和宗教改革家马丁·路德、天文学家开普勒、音乐家巴赫、哲学家康德、文学家歌德、数学家高斯一样是高悬在我们头顶上少数几颗耀眼的星辰。

1672年,处于落后的德意志的一位选帝侯派谴能说会道的哲学家莱布尼茨去巴黎,他惟一的使命是:用一项征服埃及的诱人计划分散路易十四对北方的注意力。结果莱布尼茨非但没有见到国王(埃及直到1798年才被波拿巴将军征服),反而留在巴黎研究起了数学,并成为微积分的两个发明人之一(另一个是牛顿),由此引发的一场争论,使得拉芒什(英吉利)海峡对岸的英国数学落后了一个世纪。

与此同时,被后人尊为近代德国科学奠基人的莱布尼茨也深受伤害,他晚年任职于汉诺威的宫廷图书馆,1714年,当汉诺威王乔治因为联姻成为英格兰的国王时,他并未见邀随宫廷前往伦敦。莱布尼茨留了下来,怨恨和孤独交加,两年以后即去世。尽管如此,莱布尼茨的多才多艺却提升了德国人的自信,自他以后,各种各样的天才人物便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德国现在无疑已经成为欧洲经济实力最强大的国家了,广告公司打出了“全世界最新的古老国家”的口号。一方面,同性恋之都柏林的名声在外,汉堡拥有仅次于阿姆斯特丹的红灯区,每年十月的慕尼黑啤酒节也办得有声有色,同时还有西半球最大的航空港之一——法兰克福(那里的书展堪称出版人的奥运会,笔者曾有幸两度应邀参加)和四通八达的不限速的自由公路;另一方面,这片土地吸纳的外国游客人数却无法在欧洲进入前五名。

游动的酒吧,作者摄于汉堡

事实上,德国人在国外旅游的花费远远超过国内旅游业的外汇收入,他们始终无法贡献出一座可以与巴黎、伦敦或罗马相媲美的城市,这不仅是由于天气、地理、历史的缘故,有一种解释或许更有道理,德国人过分的精明强干和富于思辩的头脑减少了自身的魅力。然后,德国依然令人向往,无论你用笔往德国地图上的任何一个地方一戳,就有可能是某位文化名人或科学巨匠的故乡。

(本文摘《欧洲人文地图》,蔡天新著,商务印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