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任美国总统，把美国资产规模排名第一的银行告上法庭，索赔50亿美元。这不是电影情节，就发生在昨天。特朗普22日正式向佛罗里达州迈阿密戴德县州法院提起诉讼，被告是摩根大通及其掌门人杰米·戴蒙。起诉书的核心指控只有一个词：政治歧视。 事情要从2021年1月6日说起。那天，特朗普的支持者冲击了美国国会大厦，随后不久，摩根大通关闭了特朗普本人及其相关企业的多个银行账户。 特朗普在起诉书中称，银行未披露终止账户的具体原因，但他"随后得知"，这是"针对特朗普总统、特朗普集团、其关联实体及特朗普家族的政治歧视"。起诉书指控摩根大通构成商业诽谤，违反诚信与公平交易的默示契约，同时指控戴蒙违反了佛罗里达州的不正当和欺骗性商业行为法。 特朗普还指控，摩根大通在戴蒙的指示下，将他和家族成员列入"黑名单"并通报给其他金融机构，导致他在多家银行都吃了闭门羹。 去年8月，特朗普曾在接受CNBC采访时爆料："我有数亿美元，名下众多账户都存满了现金……可摩根大通却告诉我，'我们不能为您提供服务，您有20天时间把钱转走。'"他随后联系美国银行，同样遭拒。"最后我只能求助于各地的小银行……这里存1000万，那里存1000万……"特朗普当时愤愤不平地说，"他们歧视我，或许更严重的是，他们还歧视许多保守派人士。" 摩根大通22日发表声明回应："尽管我们对特朗普总统起诉我们感到遗憾，但我们相信，该诉讼毫无根据。"声明强调，摩根大通不会出于政治或宗教原因关闭账户，关闭账户是因为它们会给公司带来法律或监管风险。"我们对此感到遗憾，但通常情况下，规则和监管预期迫使我们这样做。"换句话说，银行的意思是：不是我们要针对你，是监管逼的。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场诉讼的火药味远不止"去银行化"那么简单。就在起诉前几天，戴蒙在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上公开"怼"了特朗普的两项核心政策。针对特朗普提出的信用卡利率上限10%的提案，戴蒙直言"这将是一场经济灾难"，警告80%美国人的信用卡业务将大幅萎缩。 更让特朗普恼火的是，戴蒙此前公开声援美联储主席鲍威尔，警告特朗普对鲍威尔的频繁抨击正在威胁美联储的独立性，"任何削弱美联储独立性的做法都不是好主意"。特朗普的回应相当直接："我认为他错了。我们应该降低利率。杰米·戴蒙可能希望更高的利率，也许那样他能赚更多钱。" 这场诉讼的时机也耐人寻味。就在上周，《华尔街日报》报道称特朗普曾私下向戴蒙提出出任美联储主席的邀约，戴蒙当时"把它当成了玩笑"。特朗普立刻跳出来辟谣，连发三条动态："纯属捏造！根本没有这样的提议！"摩根大通随后也出面澄清，确认不存在任何职位邀请。但这番隔空"澄清"，反而让外界嗅到了两人关系破裂的气息。 从更深层次看，这场诉讼是特朗普向整个华尔街发出的一个信号。他一直在推动打击所谓的"政治性去银行化"，多次点名批评摩根大通和美国银行，认为这些银行因意识形态原因拒绝向保守派客户提供金融服务。去年8月，特朗普签署了一项行政令，要求银行机构确保不会因客户的宗教或政治立场而拒绝提供金融服务。摩根大通在去年11月的财报中披露，正面临与特朗普政府打击"去银行化"行动相关的审查、调查和法律诉讼。 有意思的是，特朗普家族被传统银行"拒之门外"后，反而加速拥抱了加密货币。他的儿子小特朗普曾公开表示："正是因为银行封杀我们，我们才看到了去中心化金融的未来。"特朗普本人站台的World Liberty Financial平台已申请牌照，还计划发行稳定币USD1。从这个角度看，被银行"去银行化"的特朗普，正在试图用诉讼和政策组合拳，重新定义美国金融的游戏规则。 50亿美元的索赔金额，对于资产规模超过4万亿美元的摩根大通来说或许不算伤筋动骨，但这场诉讼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金额。当一国总统和本国资产规模排名第一的银行对簿公堂，当华尔街的"话事人"公开与白宫唱反调，当"风控合规"成为政治博弈的挡箭牌——这场官司的结局，或许将重新划定权力与资本的边界。 只是，当金融基础设施成为政治斗争的战场，普通人的存款又该放在哪里才够安全？这个问题，恐怕比50亿美元的官司更值得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