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0日，加拿大总理卡尼在瑞士达沃斯论坛上的演讲，可谓是振聋发聩，甚至可以说是一篇宣告“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彻底终结的檄文。可以看出他在北京说的那些话，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长期以来对于国际格局的判断。那么卡尼在这场演讲当中，又有哪些值得关注的金句呢？ 第一句是“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已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大国竞争时代”。作为西方国家，尤其是七国集团的核心成员，这个讲法几乎是在否定自己所长期坚持的核心价值，实在令人感到意外。在卡尼看来，大国正在将经济工具武器化，包括关税作为杠杆、金融基础设施作为胁迫手段，导致全球一体化从互利转为从属风险。这里虽然没有直接点名，但很明确就是在指美国近一年来的错误举动。 第二句是——旧秩序不会回来了，怀旧不是策略”（The old order is not coming back. Nostalgia is not a strategy）。这句话其实也是在“点”现场的那些欧洲国家。让他们不要再对美国有任何的幻想，也不要期待通过妥协和让步，就能换取特朗普的同情和改变。对于他们来说，更重要的是扎扎实实的行动。 第三句话是——“我们正处于断裂之中，而非过渡”（We are in the midst of a rupture, not a transition）。“过渡”的意思是整个秩序变化是缓慢且可控的，各个国家有调整和适应的过程。而“断裂”则是突然且不可控的，让各个国家缺乏准备的时间。这显然指的就是特朗普上台之后，无论是关税政策，还是针对很多国家的军事行动，几乎没有和盟友的协调，完全是独断专行。 第四句话是——“中等强国必须共同行动，因为如果你不在桌子上，你就在菜单上”（Middle powers must act together because if you are not at the table, you are on the menu）。 这句话是极具行动导向的，呼吁包括加拿大、欧洲在内的这一系列中等强国共同联合起来，应对来自外部尤其是美国的威胁。这里他所引用的“不在餐桌就在菜单”，就是美国前国务卿布林肯的名言。 第五句话是——“当规则不再保护你时，你必须保护自己”。（When the rules no longer protect you, you must protect yourself.）这句话也体现出卡尼虽然有着理想主义的情怀，但也是一个现实主义者。在宣告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已经消亡之后，强调在现在这个新的丛林社会，各国必须维护自己的利益。这也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他前几天访华的根源和动机。 第六句话是——他赞同芬兰总统斯图布所提出的基于价值的现实主义。这句话也非常重要，等于他在否认了旧秩序之后，提出了自己对于未来秩序发展的一个新设想。所谓的基于价值的现实主义，当然还是要坚持西方最为核心的那些理念和价值观，但更大的变化还是在外交上转向现实主义和务实主义。这就意味着不再以意识形态划阵营，也不天然地给其他国家扣上某个帽子，而是完全基于本国利益考虑，决定是否与其交往。最近的韩国、加拿大、英国、德国，都有类似的动向。 因此总的来看，卡尼的这个演讲的确值得细读，他是这些年来第1位严辞批评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的西方领导人。这背后既是对于大国政治回归的警觉，也是对于美国霸权主义的高度不满，并且希望在国际社会构筑一个中等强国的现实主义联盟，对冲来自于美国的风险。这的确也反映出卡尼作为英国和加拿大的前央行行长，的确拥有不一样的专业视野。而从国际上来看，与欧洲的唯唯诺诺相比，这次演讲也有助于提升卡尼的国际影响力，强化加拿大作为多边主义倡导者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