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永昌回忆 绥远省主席时我的屯垦计划

屯垦之事，我三集团如不能大部分去做，可先使昌以万人试之。去数月后，借两个月饷以购置农具，并请公家发些修盖营房款项，则三年以后，万人中可有五千人变为地方居民；即不然，三四年后亦可全数遗留于该地以为农民。继续行之，地开而边实矣。最小限度用三年之饷，办一部分无后患之编遣，而此三年中，仍可为国家负军事责任，三年以后，成一无危险之移民亦可为也。

阎锡山阅后答复仅一句：“容后图之。”



屯垦分兵垦、农垦二种。兵垦为有组织有领导有纪律者，开发边疆，建立新治，易收成效。民垦乃移民实边，然移民散漫，来去自由，两相比较，以兵垦为优。土地由政府出资收购，分给屯垦兵民，再发给每人十元，用以购买农具、建造房舍。屯垦区内，兴水利，修公路轻便铁路，建立商店，兴办学校，使成为新村。

只恃移民，不足镇慑地方；军队若临时驻扎，事毕即行，民亦无所倚。故虽移民，仍当以兵屯为主。边疆地旷人稀，空虚即为隐患。若有受过训练之官兵就地开垦、落户生息，边地人口渐繁，方能固御外侮。

他早年萌生屯垦想法的回忆文字

光绪三十三年，余至黑龙江，见其地土肥美而旷无人烟，即念此地大可屯兵数十万，既可巩固边防，又可节省国库军费。此念存于心多年，及奉命主绥，乃谋实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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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永昌这个构想，跳出单纯派系军阀养私兵的思路，完全是站在国家边防的角度设计，在民国那个年代，是非常有远见的方案，他自己回忆录里面写得很清楚。

他的方案核心（1928年，刚就任绥远省主席）

计划拿一万官兵试点兵屯：

1. 前三年，士兵一边承担边防守备，一边开荒；用两个月军饷，统一购置农具、修建房舍。

2. 目标：三年之后，这一万人里面争取五千人就地落户，变成当地百姓；就算达不到，三四年后，把这批人留在绥远做农民。

3. 配套：同时组织内地贫民移民（民屯），兴修河套水利、修路、建新村、办农校。

他的底层逻辑就是：边疆地广人稀，人口空虚，就是隐患。用有组织、受过训练的兵屯充实人口，人落地、土地开发，边防自然稳固，还能消化裁军的部队，减少内战根源。

而且他还特别提到要善待蒙旗，不是简单掠夺蒙地，这点在民国边疆方案里已经算难得。

为什么直接搁置，没能落地？

1. 晋阎集团的重心不是实边，是和蒋介石博弈

北伐结束，马上就是全国编遣会议，蒋、阎矛盾激化。阎锡山的首要考虑是保存自己军事力量，不想拿钱、拿部队投到绥远长期屯垦。徐永昌三次去劝说，阎锡山答复就是一句“容后图之”，实质就是搁置。

2. 时局变动，徐永昌很快调离绥远
1929年8月，徐永昌调任河北省主席，离开绥远，计划的第一推动者走了。紧接着中原大战爆发，晋绥全部精力投入内战，这个宏大方案彻底胎死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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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阎锡山在30年代搞了绥区屯垦（王靖国主持），算是捡了徐永昌的思路，但阎锡山的屯垦带有很强的派系军事控制目的，和徐永昌原本“国家实边、化兵为民”的立意，已经不一样了，规模、格局都缩水很多。

和后世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对照

徐永昌这套“平时生产、守土固边，军人就地落户，长期扎根边疆”的理念，和兵团思路内核相通。

但民国时代有绕不开的死结：没有统一稳定的中央政权、财政没有长期保障、派系斗争优先于国家长远建设，再好的规划，也没法持续落地。

而建国之后，有统一政权、持续投入，这套屯垦戍边的构想才真正大规模落地。

补充一点，也不能完全理想化

徐永昌方案也有时代局限：河套开荒、水利工程量极大，靠一万人短期开发难度很高；移民垦荒，还涉及蒙汉土地权益的复杂矛盾，就算没有中原大战，全面推行也会遇到巨大难题。

整体看，在民国众多军政人物里，徐永昌这个想法，格局确实高出一般军阀。他写在回忆录里面，看得出来是认真实地考察绥远之后深思熟虑的构想，不是纸上空谈。


营田屯垦 屯垦成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