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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9年1月10日下午,沈阳大帅府里,一个年轻人把两个老部下打发走之后,把自己

1929年1月10日下午,沈阳大帅府里,一个年轻人把两个老部下打发走之后,把自己关进了书房,从抽屉里摸出一枚银元。

他掌心一握,闭上眼,心里默默定了规矩——正面朝上,就杀。

银元抛起来,落下,正面。

再抛,正面。

再抛,还是正面。

他不信,又换了规矩——反面朝上就杀。连抛三次,全是反面。

六次,六次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叫来妻子于凤至,让她看手掌心里那枚银元。

于凤至看了,当场哭了出来,只说了一句话:"我知道你要杀人了。"

这个年轻人,叫张学良,那一年二十八岁。

1928年6月4日,一声炸响,张作霖死在皇姑屯。

这位纵横东北二十年的大帅,就这么被日本关东军炸死在一列火车上,连遗言都没来得及留下。

年仅二十七岁的张学良,一夜之间继承了东北三省,几十万奉军,还有一个烂摊子。

外有日本人虎视眈眈,内有父亲的老将们虎视端坐。

其中势力最大的那个,叫杨宇霆。

杨宇霆是张作霖手下第一谋士,人称"小诸葛",是奉军的参谋总长,主导了东三省兵工厂,整训了几十万奉军,论资历、论能力、论人脉,在奉系军中都是扛把子的存在。

但问题是,他打心眼里瞧不上张学良。

张作霖死后,张学良只身微服赶去见他,当面提出愿意把奉天让出来,自己退一步,希望两人能联手撑住局面。

杨宇霆冷冷地回了他一句:

"我可以跟你父亲干,但跟你干不来,我们的看法做法太不一样。"

这句话,张学良一辈子没忘。

账不是一天欠下的。

郭松龄,张学良最信任的将领,奉军最能打的人之一,后来因为被杨宇霆排挤,走投无路被迫起兵,失败后被杀。张学良为这个结拜兄弟哭了一场,心里把账记在了杨宇霆身上。

1928年底,张学良决定东北易帜,归顺南京国民政府,在中国大地上打出一面青天白日旗,彻底断了日本人插手东北的念想。

这是张学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步棋,也是最提气的一步棋。

可易帜典礼那天,杨宇霆拂袖而去,连个背影都没给他留。

国民政府的代表来了,大家合影,杨宇霆不见人影。

整个东北改旗换帜,唯独杨宇霆地盘的旗,迟迟没动。

这是什么意思,满场的人心里都清楚。

1929年1月10日下午,杨宇霆带着常荫槐来了。

两人手里拿着早已拟好的文件,要求成立东北铁路督办公署,让常荫槐来当总督办,管辖中东铁路。

这是一块极其肥的肉,同时也是牵扯到中苏外交的大事。

他们没有商量,没有询问,径直把文件递到张学良面前:

"此事我们俩商量好了,你签个字,我们马上公布于众。"

年轻的少帅坐在椅子上,脸上端着一丝笑,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

他说需要请示南京,请两位先回去吃饭,晚上再谈。

杨、常拍拍屁股走了,把张学良一个人留在那间屋子里。

张学良在屋里待了一会儿,找到妻子于凤至,说了四个字:"我要杀他。"

于凤至拼命劝,杨夫人是她的闺蜜,这个弯她无论如何转不过来。张学良一时下不了决心,于是摸出了那枚银元。

六次,全部指向同一个答案。

他叫来了警务处长高纪毅,平静地下令:

"杨宇霆、常荫槐欺我太甚,我命令你,立刻将他二人处死。注意,他们身上带着手枪,小心从事。"

高纪毅领着谭海和六名卫士,在老虎厅里布好了阵。

当天晚上,杨宇霆和常荫槐饭后如约而来,谈签字的事。

张学良招待他们坐下,借口去取哈密瓜,走出了那间屋子。

约摸一分钟后,六名卫士持枪步入,高纪毅大声宣布:

"奉长官命:杨宇霆、常荫槐阻挠国家统一,立予处死,即刻执行。"

枪声响了。

杨宇霆和常荫槐,来不及反应,死在了老虎厅里。

随后,尸体用地毡裹好,抬了出去。

当天夜里,张学良连发两封电报:一封发给日本驻奉天总领事馆,告知处决之事,称此举不影响对日外交;一封发给南京,称杨、常二人妨碍统一,阻挠新政,已予正法。

整个东北,第二天清晨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奉系那些向来飞扬跋扈的老部下,在那一天之后,再没有人敢在少帅面前大声说话。

张学良活了一百零一岁。

事后不久,他就开始后悔了。他送给杨家数万银元,亲笔写信给远在欧洲留学的杨宇霆长子,鼓励他努力学习。他亲题挽联,送到杨家灵前。

晚年接受采访,他说了一句很多人记了很久的话:

"我不大迷信,可我对这个事儿,是真迷信了。"

他也说过:"错不该杀杨宇霆。"

一枚银元,六次落下,次次指向同一面。

概率是六十四分之一。

但那个夜晚,它改变了东北的走向,也成了张学良心里,一辈子拔不出来的一根刺。

有人说,那只是概率。

张学良摇头:"那天我掷的不是钱,是命。"

【主要信源】
《杨常事件》,百度百科,综合《东三省史事日志》等原始文献
《张学良从"阿斗"变成"少帅"的转折点:杀杨宇霆》,澎湃新闻翻书党,2016年1月
《真相︱杨宇霆勾结日本帝国主义了吗?》,澎湃私家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