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张治中的女婿第120军军长周嘉彬,既不抵抗,也不起义,而是直接下令就地解散部队,悄悄放走大牢里的政治犯,随后只带了一本《曾国藩家书》,默默出走香港。
1949年8月,第一野战军在西北战场对国民党军发起重大战略决战。马步芳调集秦陇兵团第八十二军、第一二九军以及两个骑兵旅和三个保安团共计约五万兵力,依托兰州南山群山和多年修筑的永备工事死守兰州城。
马步芳把第九十一军、第一二〇军以及马鸿逵部第八十一军共三万余人,安排在兰州东北的景泰、靖远和打拉池一带,控制兰州防线左翼。
周嘉彬担任第一二〇军军长,第一二〇军是1949年4月才由甘肃保安团和新兵临时拼凑而成,士兵主要在陇南一带训练,曾负责兰州警备任务。
周嘉彬当时率领第一二〇军负责黄河北岸河防任务,防守力量十分薄弱。
8月25日拂晓五时五十五分,解放军第二兵团和第十九兵团对兰州南山各主要阵地发起猛烈攻击。沈家岭阵地争夺极度惨烈,马继援调动所有预备队拼死抵抗。
经过一整天激战,沈家岭阵地被解放军第四军攻克,青马南山阵地全部失守。
马鸿逵和胡宗南的援兵无望,马继援只能在8月25日夜幕降临时下令守军撤退。由于马继援没有规定轻装简从,大批物资、车辆、伤员和溃军挤满黄河铁桥。黄河铁桥严重拥堵,大量国民党士兵在狭窄的铁桥上被击毙或落入黄河溺水身亡。
兰州战役共歼灭马步芳部两万七千余人,俘虏一万四千四百人,另有两千余人泅渡黄河时淹死。第一野战军付出八千七百人伤亡的代价。
战役结束后,马步芳和马继援乘飞机逃往重庆,9月5日西宁解放。周嘉彬带领第一二〇军残部退至酒泉。
在酒泉,国民党西北防线全线溃退。周嘉彬既没有援军,也没有粮草补给。周嘉彬召集第一二〇军剩下的军官,直接宣布第一二〇军就地解散,随后给士兵分发路费,叮嘱士兵各自回家。
处理完军中事务,周嘉彬趁夜色来到大牢,打开牢门,悄悄释放了被国民党关押的十七名中共地下党员和进步人士。
看着重获自由的十七人向解放军方向奔去,周嘉彬从行李中拿出一本线装《曾国藩家书》揣在怀里。这本《曾国藩家书》是岳父张治中亲手批注的版本。周嘉彬做出释放政治犯的决择,正是深受张治中平时言行的影响。
早在1942年8月,盛世才派军警包围迪化八户梁,在新疆软禁并逮捕了陈潭秋、毛泽民、林基路等一百五十多名中共人员。1943年9月,盛世才将陈潭秋等人杀害。
中共中央多次向蒋介石提出交涉,均遭国民党搁置。
1945年9月,蒋介石派张治中飞往迪化处理新疆问题。周恩来特意嘱托同行的屈武,要求张治中务必落实《双十协定》关于释放政治犯的条款,解救被关押在新疆的一百多名中共党员。
张治中到达新疆后,多次让秘书余湛邦给蒋介石发电报,要求释放这批政治犯。张治中向蒋介石陈明利害,强调如果继续拘押中共人员,将无法取信于新疆民众。
经过张治中反复争取,蒋介石在1946年5月10日复电同意放人。1946年6月10日,一百三十一名中共人员重获自由。屈武代表张治中前往送行。
同年7月11日,一百三十一名中共人员在张治中和屈武的安排下,历经六千余里跋涉安全抵达延安。
周恩来在1961年纪念西安事变宴会上高度评价张治中,称张文白是中共人员的救命恩人,办成了一件国共关系史上绝无仅有的好事。周嘉彬深知岳父释放中共党员的往事,在酒泉面对无辜的政治犯,也做出了同样的举动。
周嘉彬在西北面临严竣考验时,张治中在北平也正面临重大的历史考验。
1949年4月1日,张治中担任南京国民党和谈代表团团长,与邵力子、黄绍竑、章士钊、李蒸、刘斐等人飞抵北平南苑机场。
国共双方经过十多天磋商,于4月15日拟定《国内和平协定》八条二十四款,但南京国民政府在4月20日拒绝签字。
4月21日,毛泽东和朱德发布《向全国进军的命令》,解放军百万雄师发起渡江战役。
谈判结束,张治中原本坚持必须回南京复命。周恩来连夜打电话给和谈代表团,代表中共中央和毛泽东主席,请代表团全部留下。
周恩来亲自前往六国饭店,诚恳表示西安事变中共对不起一个姓张的朋友,今天绝对不能再对不起张治中。经过周恩来挽留,张治中决定留在北平参与新中国建设。
6月15日,广州中央社发文攻击张治中被扣留。张治中十分气愤,在6月26日毅然发表《对时局的声明》,公开宣布与国民党反动派决裂。
张治中留在北平,促成新疆中共人员获救;周嘉彬解散第一二〇军,释放酒泉大牢的政治犯。张治中与周嘉彬在历史转折关头,都依据良知做出了顺应历史潮流的决定。
周嘉彬离开酒泉后,避开战火和巡逻士兵,一路小心翼翼辗转到达重庆,随后被蒋介石召见。
面对蒋介石询问部属情况以及询问张治中的消息,周嘉彬淡淡地回答半年没有和张治中联系,部队也需要休整。蒋介石气得当场拍了桌子,幸好老上级俞济时出面解围,周嘉彬才得以脱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