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湖北大悟逮捕了一名“伪保长”。此人面对枪口,竟大喊:“我当过红军的师政委!遂上报孝感军分区,司令员罗厚福查清后,发现他是甘元景,1926年入党,是鄂豫皖边区最早的党员之一。于是批了八个字,这八个字是什么? 当时他这一喊把在场的人都喊蒙了,一个穿着粗布棉袄、土里土气的乡下老汉,怎么会跟红军师政委扯上关系?他要是真有这身份,又怎么会沦落到给国民党跑腿当保长的地步? 干警们不敢马虎,赶紧把人先押回去,又把情况写成详细材料,一层层报了上去。 最后这份材料摆在了孝感军分区司令员罗厚福的桌上。 甘元景是1926年入的党,那会儿很多开国将军还在家放牛。 到了1930年,鄂豫皖边区成立苏维埃政府,甘元景当选为主席,当时的徐向前是红一军的副军长,许世友还是个连长,见了他都得敬礼。 后来红四方面军成立,他先后当过红10师和红12师的政委,师长倪志亮后来是中将,手底下有个团长叫许世友,后来成了上将。 可这人走起背运来,神仙都拦不住。 1936年,甘元景跟着西路军西征,在甘肃古浪那一仗打得天昏地暗,部队被打散,他也让马家军给俘虏了,关在兰州的大牢里整整两年。 1938年,借着国共合作的势头,他才被放出来。 照理说该回延安接着干,可他觉得自己打了败仗又蹲过敌人的监狱,脸上挂不住,再加上腿脚落下了毛病,一跺脚回了大悟老家,想种地当个平头百姓拉倒。 可那兵荒马乱的年月,哪儿来的太平日子?没过两年,新四军五师在大别山拉队伍,老部下找上门来请,他憋不住又出山了,先是当豫南军事指挥部的参谋长,后来抗战胜利了,组织上安排他当中原军区兵工厂的厂长,管着几百号人做枪造炮。 真正让他栽跟头的是1946年。 那年中原突围打得急,兵工厂的东西能藏的藏,能埋的埋,甘元景自己躲进了深山老林,靠着野果山泉撑了两个多月。 最后实在饿得前胸贴后背,趁着天黑摸回家想找口吃的,哪知道乡长黄文波早就带人把他家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当场摁住。 这回甘元景是真没辙了。 他拿出1938年国民党发的遣散证想蒙混过关,可黄文波这人不傻,证收了,人也扣下,还逼着他写了一份自首书。 更要命的是,为了保全家人的命,最后还让他在乡公所挂了个保长的空名,帮着应付差事。 这事就成了他心里一块洗不掉的泥巴。 新中国成立后搞镇反,他这伪保长的帽子一扣,怎么也摘不下来了。 材料送到罗厚福手上的时候,罗厚福盯着“甘元景”那三个字看了半天。 他是老革命,知道当年鄂豫皖苏区的主席是个什么分量,也知道甘元景后来那些遭遇是怎么回事。 他让人再去查,把前前后后的弯弯绕都捋清楚。 最后,罗厚福提笔在材料上批了八个字:“将其遣返原籍务农。” 意思很清楚:事出有因,手上没有血债,对革命有过功,不杀,也不继续关,放回家种地去。 甘元景被放回去了,可两年后,更大的运动下来,他那些陈年旧账又被翻出来。 这回没人拦得住了,他心里那道坎也彻底垮了。 1952年,在他那个破旧的老屋里,这个当年鄂豫皖边区的苏维埃主席,拿一根绳子,结束了自己六十年的命。 消息传到北京,徐向前元帅听说后,坐在那里半天没吭声,最后只是长长叹了口气。 那八个字保了他两年的时间,却终究没挡住那个时代压在一个人身上的重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