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太人被屠杀过近400次,为什么全世界都容不下犹太人?1833年,26岁的马克思,就一语道破真相:“犹太人的信仰就是拜金主义和唯利是图。他们的世俗信仰就是讨价还价,他们的世俗上帝就是金钱,犹太人的真正上帝是汇票,钱就是犹太人的上帝,在它面前不可能有别的神。” 把马克思1833年这段话直接当作“真相”,这个结论下得太简单,也太沉重了。要知道,马克思自己就是犹太裔,他的父亲为了能在普鲁士从事法律职业,不得不改信路德宗。马克思写下这些尖锐言辞时,才26岁,正处于思想激进的青年时期,他批判的矛头,与其说是指向一个民族,不如说是指向当时欧洲社会一种普遍的经济关系和意识形态。他把“犹太性”(Judentum)作为一种象征,来剖析正在兴起的资本主义社会里,金钱崇拜、商品交换原则对人际关系的侵蚀。这是一种带有哲学和社会学色彩的批判,而非针对犹太民族的种族指控。剥离这个思想背景,单独抽出这几句话,容易造成严重的误读。 那么,犹太人历史上长期遭受排斥乃至迫害的深层原因是什么?这需要更复杂的多维度审视,绝非“拜金”二字可以概括。 首先,宗教因素是根本性的。犹太教是严格的一神教,坚持其信仰的独一性和选民观念,这与欧洲以基督教为主流、后来伊斯兰教崛起的周边环境,形成了根本性张力。基督徒难以接受犹太人拒不承认耶稣是弥赛亚,这种神学分歧在漫长中世纪被不断放大,成为敌意的源头。其次,是经济与社会角色的尴尬。在中世纪欧洲,基督教教规禁止信徒从事放贷取息(认为这是“高利贷”),而商业和金融活动又是社会发展所必需。于是,许多犹太人被迫或主动承担了这些被主流社会鄙视却又不可或缺的“边缘”职业,成为了商人、税吏和放贷者。这导致了一种矛盾的处境:社会既依赖他们,又因宗教偏见和债务关系而憎恶他们。莎士比亚笔下的夏洛克,就是这种扭曲形象的文学投射。 第三,是政治上的“无根性”与替罪羊效应。犹太人大流散后,在各国都属于没有政治权利的少数族群。每当社会出现危机——无论是经济萧条、瘟疫流行还是政治动荡——掌握话语权的统治者或愤怒的民众,很容易将矛头指向这个既显眼又脆弱的群体。他们成了完美的替罪羊,用以转移国内矛盾。从英格兰到西班牙,从俄国到纳粹德国,这一模式反复上演。第四,是其内在的社群凝聚力。为了在压迫中生存,流散的犹太人不得不强化内部团结,坚守独特的律法和生活习俗,这又在客观上加深了与主流社会的隔阂,形成了“孤岛”效应,进一步加剧了外界的猜疑和排斥。 马克思的批判,恰恰应该放在这个框架里理解。他敏锐地观察到,在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下,传统犹太社群擅长的那种商业计算精神,被泛化成了整个社会的普遍原则。他痛感“金钱”成了统治一切的“世俗上帝”。他用“犹太性”来比喻这种社会状态,是一种理论上的借喻和批判。然而,这种高度哲学化的表述,如果被断章取义地剥离出来,就极易被反犹主义者利用,作为攻击犹太民族“本性贪婪”的“理论依据”,这完全违背了马克思的原意。 历史的反讽在于,后来对犹太人最残酷的屠杀,其意识形态基础正是种族主义,它捏造了一套关于“犹太血统”低劣的伪科学理论,这与马克思从经济学角度对社会异化的批判,风马牛不相及。将大屠杀的根源归咎于“犹太人自己的拜金”,是倒果为因,也是为施暴者开脱。 因此,问题或许应该反过来问:不是“全世界为何容不下犹太人”,而是在漫长的前现代和近代历史中,那种基于宗教排他、经济剥削需要寻找替罪羊、以及种族主义意识形态的社会结构,为何一次次“制造”出对犹太人的不容忍?犹太人的历史遭遇,是人类社会偏狭、恐惧与暴力机制的一个极端缩影。 时至今日,反思这段历史,我们应当警惕任何将复杂历史悲剧简单归因于某个群体“特性”的论述。它遮蔽了权力结构、社会制度与意识形态在塑造迫害中的作用。理解犹太人的历史,不仅是理解一个民族的苦难,更是理解人类社会的偏见如何形成、发酵,并最终可能导致灾难。这面镜子,照出的不仅是他者的命运,也可能是我们每个人内心深处需要克服的、对“异己”的莫名恐惧与排斥。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