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的华南山村，山高林密，日军进村后，一口咬定村民藏了游击队，翻来覆去搜不到人，就把村里所有的孩童，都集中关进了村头的祠堂。

他们嘴上说着是“教育”，村里人都清楚，这是要下毒手。祠堂是村里的根，供着祖先的牌位，平日里庄严得很，那天却被日军围得水泄不通，孩子们的哭声、日军的呵斥声，搅得整个村子不得安宁。

行刑前，祠堂里突然安静了下来。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怯生生地站在中间，不知不觉唱起了母亲教她的童谣：“月光光，照地堂，阿妈煮饭等阿郎……”

歌声清亮，像山涧的泉水，冲破了祠堂里的压抑。其他孩子愣了愣，也跟着哼了起来，你一句我一句，稚嫩的声音叠在一起，反倒盖过了日军的脚步声。

日军被惹恼了，指着孩子们嘶吼，可孩子们要么没听见，要么就不肯停，依旧扯着嗓子唱。火很快就被点了起来，干草堆被引燃，火苗顺着梁柱往上爬，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没人逃跑，也没人哭喊，孩子们自发地手拉手，围成一个小小的圈，站在火光里，继续唱着那首童谣，歌声里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懵懂。

风助火势，没多久，祠堂的梁柱就“轰隆”一声烧塌了，木屑飞溅，神龛上的祖先牌位，在火里噼啪作响，很快就化为了灰烬——那是村里几百年的根，就这么被一把火烧没了。

这场火，烧了整整一夜，祠堂成了一片废墟。村里人进去清理的时候，以为所有孩子都没了，却在烧得焦黑的供桌下，发现了一个聋儿。

他听不见歌声，也听不见日军的呵斥，当时只是吓得缩在供桌下，一动不动，反倒没被日军注意到，成了唯一的幸存者。

聋儿活了很久，一辈子都不会说话，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是每到月圆夜，他就会拄着拐杖，走到重建的祠堂门口，蹲在地上，用手指在灰地上，一圈又一圈地画着。

村里人后来重建了祠堂，却再也不敢在神龛上放祖先的牌位——那场火，不仅烧了牌位，还烧断了村里的文化根脉，也烧碎了所有人的念想。

祠堂的正中央，只挂了一幅画，画里是月光下的一群孩子，手牵着手，围成一个圈，像是还在唱着那首没唱完的童谣。

风一吹，画角轻轻晃动，恍惚间，仿佛又能听见那些清亮的歌声，混着月光，飘在山村里，飘了一年又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