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水木史记

编辑：水木史记

——《前言》——

1902年冬天，天津静海县一个农家院里，父亲孙怀宝亲手用剃刀割下了儿子的命根子。

孩子叫孙耀庭，那年他才8岁，血流了一地，孩子疼得几次晕死过去。

可谁也没想到，三个月后，清朝就亡了。

——《壹》——

孙耀庭家里只有七分地，两间破房子，父母带着五个儿子，连饭都吃不饱，1907年，村里的太监小德张回来了。

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绸缎衣裳，身后跟着一群人。

全村人都围着看，小德张在宫里伺候主子，一个月的赏钱够普通人家吃一年，孙耀庭那年才6岁，眼睛都看直了。

父亲孙怀宝动了心思。

家里太穷了，养不活这么多孩子，送一个进宫，既能少张嘴吃饭，将来还能出人头地，净身要趁早，岁数大了受不住。

孙怀宝找了个"日子"，自己动手给儿子做了手术。

没有麻药，孙怀宝用绳子把孩子绑在凳子上，拿出磨得锋利的剃刀，一刀下去，孙耀庭疼得失声惨叫，血喷了出来，父亲手忙脚乱地按住伤口。

伤口必须用烧红的烙铁烫，才能止血。

孩子又晕了一次，最要命的是插管子，下体切掉后，必须在尿道口插一根麦秆，如果尿道愈合了，人就废了，尿不出来活活憋死。

插管子比挨刀子还疼。

孙耀庭整整躺了三个月，才能下地走路，但噩梦才刚开始，1912年2月12日，宣统皇帝退位，清朝没了，孙怀宝傻眼了。

他把儿子的命根子割了，却连宫门都进不去。

孙耀庭躺在炕上，下体的伤口还没完全长好，人已经成了废人，不能生育，不能过正常人的生活，连身体都不完整。

村里人开始指指点点。

有人说孙怀宝心太狠，为了钱连亲儿子都不放过，有人说孙耀庭命苦，白挨了一刀，孙耀庭不敢出门，整天躲在家里。

他看着自己的身体，知道这辈子完了，可他还得活下去。

——《贰》——

1916年，机会来了，溥仪在紫禁城里继续当着"皇帝"，虽然只剩下皇宫那一片地方，但宫里还需要太监，民国政府明令禁止阉割。

但溥仪不管，照样招人。

孙耀庭托关系，花了钱，终于进了宫，宫里给他起了个新名字：顺寿，但在紫禁城，他连名字都不配有，老太监们叫他"小子"。

宫女们叫他"那个"，主子们根本不叫他。

他每天凌晨三点起床，端水、扫地、倒马桶、端饭、洗衣服，老太监一声吼，他就得立刻跪下，做错一点事，就是一顿打。

冬天的北京零下十几度，他穿着单薄的太监服。

在雪地里跪一个时辰，膝盖冻得失去知觉，站起来时腿都是僵的，但最屈辱的，是伺候妃子洗澡，1917年，孙耀庭被分配去伺候婉容。

婉容是溥仪的皇后，住在长春宫。

每天下午，婉容要洗澡，孙耀庭第一次伺候婉容洗澡时，整个人都懵了，宫女们抬来一个巨大的木桶，里面倒满热水。

婉容走进来，站在那里。

她不动手，也不说话，宫女开始给她脱衣服，一件一件，从外到里，孙耀庭站在旁边，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老太监在旁边低声骂："闭上眼！"

孙耀庭赶紧闭眼，但闭着眼还要伺候，他要端着毛巾，听宫女的指令，把毛巾递过去，宫女接过毛巾，给婉容擦身体。

孙耀庭站在那里，闭着眼睛，手伸着，像个木头人。

在婉容眼里，他是个"它"，一个不男不女的东西，婉容洗澡从不避讳他，因为她压根没把他当男人，甚至连"太监"这个称呼都算是高看了。

他只是一件会动的家具。

这种屈辱，比肉体的痛苦更狠，孙耀庭晚年回忆起这段往事，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那时候我就想，我到底算什么？我连个男人都不算。"

——《叁》——

1924年11月5日，冯玉祥的军队冲进了紫禁城，溥仪被赶了出去，孙耀庭跟着溥仪离开皇宫，以为日子能好过点，没想到更惨。

溥仪带着一帮人住进天津的张园。

后来又去了长春，当了伪满洲国的"皇帝"，孙耀庭也跟去了，但他很快发现，换个地方，屈辱依然在，在伪满皇宫里，婉容的脾气越来越坏。

她吸鸦片，整天神志不清。

孙耀庭伺候她洗澡时，她经常突然发火，抓起身边的东西就砸，有一次，一个茶杯砸在孙耀庭额头上，血流了一脸。

婉容看都不看他一眼，继续在浴桶里泡着。

宫女赶紧把孙耀庭拖出去，用布条包扎伤口，没人关心他疼不疼，只怕血滴在地上，弄脏了地板，婉容又要发脾气。

孙耀庭额头上的疤，跟了他一辈子。

1945年，日本投降，溥仪被苏联红军抓走，孙耀庭失业了，他回到北京，住进万寿兴隆寺，那是一个专门收留太监的地方。

寺里住着几十个太监，都是被遗弃的。

年纪大的太监，躺在床上等死，年轻的太监，出去要饭，孙耀庭也去要过饭，他端着碗，站在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有人往碗里扔几个铜板，有人啐一口唾沫。

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那些年，孙耀庭想过死，他站在河边，看着黑乎乎的河水，想着跳下去一了百了，但他没跳。

不是怕死，是觉得不甘心。

他被父亲割了命根子，被主子当牲口使唤，被婉容当空气，难道就这么死了？他咬着牙活下来，1949年后，生活有了转机。

政府给万寿兴隆寺的太监们发生活费，安排工作。

孙耀庭被分配到一个街道工厂，做些简单的活计，第一次，有人叫他"孙师傅"，第一次，有人跟他握手，第一次，他觉得自己像个人。

晚年的孙耀庭，住在广化寺。

有记者来采访他，问他这辈子最屈辱的事是什么，他沉默了很久，说："伺候婉容洗澡。"他说这话时，眼眶红了。

——《肆》——

1996年12月17日，孙耀庭去世了，享年94岁，他是中国最后一个太监，临终前，他写了一副对联："国正天心顺，官清民自安。"

这是他对新生活的感激，也是对旧时代的控诉。

孙耀庭的一生，浓缩了一个群体的悲剧，清朝的太监，有多少人？顺治年间，宫里的太监不到一千人，到了康熙，增加到三千人。

乾隆时期，达到五千人。

这五千个男人，都是被活生生阉割的，净身的过程，比孙耀庭遭受的更残酷，专业的净身师傅，收费很高，普通人家付不起，就自己动手。

有的父亲下不去手，就找村里的屠夫。

屠夫杀猪的刀，用来割人，一样快，但刀快不代表不疼，更不代表能活，十个孩子净身，能活下来七八个就不错了。

活下来的，也未必能进宫。

宫里的名额有限，竞争激烈，有钱有关系的，才能进去，没钱的，只能在宫外等着，等有人死了，空出位置。

等不到的，就一辈子是个废人。

他们不能结婚，不能生育，连正常的工作都找不到，因为身体残疾，很多活儿干不了，有的人去戏班子唱戏，有的人去富人家当仆人。

更多的人，只能要饭。

孙耀庭算幸运的，他至少进了宫，但进宫后的生活，真的比宫外好吗？婉容洗澡不避讳太监，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轻蔑。

在她眼里，太监不是男人，只是一个"物件"。

孙耀庭说，那种感觉比挨刀子还难受，这种屈辱，跟了他一辈子，直到1949年后，他才第一次感觉到尊重，他第一次发现。

原来自己也能被当成一个普通人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