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年，高校的“非升即走”预聘制越来越普遍。新入职的青年教师签下几年合同，考核期内达标就能转正，否则卷铺盖走人。表面上看，这套机制像一把利剑，逼着年轻人铆足劲儿钻研，淘汰掉那些混日子的。

不少学校宣称，这样能注入活力，提升整体学术水平。但圈内人私下聊起，却常常叹气：这种高压环境下，青年教师到底是更专注了，还是被迫变得短视？

预聘制的初衷不难理解，高校竞争激烈，资源有限，不能养闲人。给青年教师设定明确目标——发表多少篇高影响因子论文、拿下多少项目经费、教学评估过关——看似公平高效。管理者觉得，这能筛选出真正有潜力的苗子，避免终身制下的惰性。一些青年教师刚入职时，也确实被这种紧迫感激发了干劲：每天泡实验室，熬夜改稿子，周末也不闲着，盯着指标往前冲。

问题就出在这种“冲刺模式”上。考核期一般三到六年，时间短，标准高。青年教师像赛跑运动员，眼睛只盯着终点线。专注？表面是专注了，但往往是窄化了的专注：选课题时，先看能不能快速出成果，避开那些周期长、风险大的方向。举个例子，基础研究本该慢慢积累，可很多人转而挑应用型项目，因为容易发论文、申请专利，短期见效。结果呢？一些本该深挖的原创想法，被搁置一旁，转而追热门领域，跟着风向走。

这种压力不只影响研究，还渗入生活。青年教师常常一边教课，一边写基金申请，一边带学生，睡眠都成奢侈品。有人吐槽：每天脑子里转的不是学术问题，而是“目前发了几篇”“基金中了没”。专注变成了机械执行，创新空间被压缩。短期内，看起来产出高了，但长远看，很多研究成了“快餐式”产物：数据堆砌，缺乏深度，几年后就过时。

本来，青年教师是学生最亲近的导师，能花时间聊想法、改论文。可在预聘制下，教学往往成了“应付差事”：课上得马虎，学生问题一带而过，因为精力全在科研指标上。学生们感受到这种变化：老师越来越忙，越来越“实用主义”，很少有那种不计回报的深入指导。久而久之，学术氛围变味了——大家都在赶进度，谁还有心思坐下来聊一个“没用”的问题？

归根结底，预聘制考验的不是青年教师，而是高校的管理智慧。如果只是简单套用“淘汰赛”，忽略支持和灵活，那它就成了双刃剑：短期提效，长远伤元气。只有在压力中注入人文关怀——比如平衡科研教学权重、鼓励跨界尝试、提供心理援助——青年教师才能真正专注，而非短视。否则，这种模式只会让更多人问：学术之路，是追求真理，还是赛跑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