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乌克兰人谈到自己的总统时说：“我知道不少中国人觉得泽连斯基以前是喜剧演员，当总统像个笑话。但在2019年总统大选时，我、我的父母以及身边不少亲朋好友最后都把票投给了他。当时泽连斯基拿到了超过七成的支持率，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很多选民对时任总统波罗申科已经感到非常失望。”

如果只盯着泽连斯基“喜剧演员”这个身份，就很容易把2019年的乌克兰总统选举理解成一场明星效应。可真正翻开当年的选票，会发现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第一轮投票时，泽连斯基就拿到了30.24%的选票，排名第一，时任总统波罗申科只有15.95%，两人的差距已经接近一倍。到了第二轮，这种优势进一步扩大，泽连斯基最终拿到73.22%的选票，共计1354万多票，波罗申科则获得24.45%，约452万票。

双方相差900多万票，这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险胜，而是一场非常明显的压倒性胜利。更值得注意的是，这种优势并不局限在某几个地区，泽连斯基在乌克兰绝大多数地区都取得领先，甚至在基辅市也拿到了超过六成的选票，波罗申科真正保住明显优势的主要是西部的利沃夫州。

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原因当然不止一个，但当时乌克兰社会确实积累了相当强烈的求变情绪。

在大选前的民意调查中，顿巴斯冲突、腐败和经济问题，一直排在选民最关心的问题前列。波罗申科2014年上台时曾承载不少期待，可五年过去以后，很多选民认为改革速度没有达到预期，腐败问题依旧突出，生活压力没有明显减轻，东部冲突也始终没有真正结束。

这些失望最后集中反映到了选票上，而泽连斯基恰好出现在了这个节点。他没有传统政治家的履历，几乎没有真正的执政经验，可对一部分已经厌倦旧政治面孔的选民来说，这反而成了一种优势。

更巧的是，他此前主演的电视剧《人民公仆》，讲的就是一名普通教师因为痛斥腐败的视频意外走红，最后成为总统的故事。电视剧里的角色反腐、挑战既有政治体系，现实中的泽连斯基又以政治新人的身份出现，两种形象叠加，让他迅速获得了极高的关注度。

他的竞选方式也和传统政治人物明显不同，很少采用传统的大型竞选集会，而是大量依靠电视、网络和社交媒体接触选民。这种方式让他更容易触达年轻人和厌倦传统政治宣传的人，但与此同时，他当时在很多具体政策上的表态也并不详细。

所以真正把泽连斯基送进总统府的，并不能简单归结为一部电视剧。如果当时大多数选民都对现状十分满意，一个演员再有知名度，也很难拿到七成以上的选票。

更准确地说，泽连斯基的明星身份帮他迅速获得了注意力，而乌克兰社会对腐败、经济状况、战争以及旧政治体系的不满，则给了这种注意力转化成选票的机会。因此，2019年的那场总统选举，与其说是乌克兰人突然选了一个喜剧演员，不如说是大量选民借泽连斯基这个政治新人，表达了一次非常强烈的求变意愿。

至于后来泽连斯基执政表现如何，俄乌局势又发展到了什么程度，那属于后来的历史阶段，不能反过来替2019年的选民重新作出选择。站在当年的时间点看，73.22%的得票率至少说明了一点：泽连斯基的胜利绝不是一次简单的明星效应，而是当时乌克兰社会长期积累的多种情绪，在那场大选中的一次集中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