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8月20日清晨,美国印第安纳州拉斐特市一间普通公寓里,28岁的清华女硕士陈丹蕾从床头柜摸出一把左轮手枪,对准背对自己熟睡的丈夫何磊后脑,扣下了扳机。子弹从左枕骨射入,从右前额穿出,何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生命在一瞬间终结。
她身高只有一米五五,站在法庭的囚椅里像一个初中学生。没有人能想到,这个瘦小的女人会在异国他乡的深夜,亲手结束那个自己“深爱”的男人的生命。
1995年,陈丹蕾以四川省高考总分第五名的成绩考入清华大学化学工程系,在清华园里遇见了同年级的上海男生何磊。
两个年轻人从校园恋爱走到婚姻。2000年本科毕业后,陈丹蕾考取了美国普渡大学的全额奖学金,为了让何磊跟她一起赴美,两人登记结婚,何磊以陪读身份拿到了签证。
但到了美国之后,事情并没有按照预期的方向走。何磊性格外向,很快融入了新的环境,拿到了普渡大学机械工程系研究生的录取,交了朋友,有了自己的生活圈。
陈丹蕾恰恰相反——她跟导师关系闹僵,跟同事处不好关系,日子越过越窄,情绪越来越差。她的世界里,何磊成了唯一的支点。而这个支点,正在一点一点往外抽。
真正的裂痕出现在2004年圣诞节。那天夜里,陈丹蕾用一把切牛肉的刀刺进了何磊的左胸,随后又用同一把刀割了自己的手腕。
何磊报了警,美国警方以涉嫌谋杀未遂和鲁莽罪将陈丹蕾逮捕,法院要求两人分开居住。
这件事本身已经很严重了。但何磊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决定——他花了自己的积蓄把陈丹蕾保释出来,四处奔波找律师,最终帮她减轻了起诉罪名。
何磊的家人后来在陈丹蕾带回国的行李箱里发现了一份东西,让这个案件的性质变得复杂起来。
那是一份写于2004年8月2日凌晨1点51分的“保证书”,是何磊亲手写的,上面列着八条保证:“一辈子不跟陈丹蕾离婚,不能对她不好,不能惹她生气,不能不听话,不回国,不跟狐朋狗友乱来往,不能跟别的女人乱搞,不许喜欢别人。”
一个清华毕业的高材生,在凌晨快两点的时候,一笔一笔写下这种话。这份保证书的语气,不像丈夫对妻子的承诺,更像一个被攥住命门的人的求生本能。
但保证书终究只是纸。2005年,何磊还是提出了离婚,态度很坚决。陈丹蕾后来在法庭上说,她害怕离婚,因为母亲和父亲离婚后一个人过日子,过得很苦,母亲在她来美国后就去世了,“我怕再重复她的悲剧人生”。
就在这样的心理状态下,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后怕的事——她在网上花了300美元,用化名买了一把左轮手枪,还让卖家教她试射了一枪。
回到家后,她趁何磊不在,对着两人睡的床开了两枪。何磊一直没有发现床上的枪眼。
2005年8月20日,何磊再次提出离婚。当天晚上,两人又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次日清晨,陈丹蕾从床头柜取出手枪,对准熟睡中的丈夫后脑开了一枪。
枪响之后,她没有报警,没有叫救护车。她后来在庭上说自己“慌了神”,捡起地上的衣服想把何磊的头包起来止血。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没有任何“慌乱”的痕迹——她花了2000美元请人处理尸体,女扮男装拿着何磊的护照混出美国海关,在上海浦东机场入境时被边检人员查获。
警方从她的黄色笔记本上找到了按日期记录的内容,上面写着“大垃圾袋”“多考虑考虑抛尸的事”“要搞定尸体,一定!!!”她的IBM笔记本电脑上,购枪邮件和练习射击的记录被警方一一还原。
法院最终以故意杀人罪判处陈丹蕾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并判她赔偿何磊父母44万余元。何磊父母不服判决,认为陈丹蕾被边检扣留后第一句话是“不知道丈夫在哪里”,这根本不构成自首,表示将上诉。
陈丹蕾在庭上说:“我渐渐有了不想活,甚至同归于尽的想法。”她不是想杀他,她是不能接受失去他。或者说,她不能接受失去那个自己赖以生存的“锚点”。
何磊写下的那份“八项保证”,现在回头看,更像是一份绝望的预警信号。一个男人被迫承诺“不能不听话”“不许喜欢别人”,这种关系已经不是婚姻,而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他提出离婚,说明弦终于断了。而陈丹蕾选择的方式是——既然你要走,那就一起停在这里。
她有自首情节,被从轻处罚。但何磊的父母失去的,是一个还没来得及过完28岁人生的儿子。在法庭上,陈丹蕾反复说“我愿意尽我所能赔偿他们”。可有些东西,赔不了。
信源:新浪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