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 年，28 岁的清华教授周培源仍然单身。友人妻子刘孝锦热心撮合姻缘，拿来一沓北平女子师范大学女生照片给他挑选。他本是漫不经心翻看应付差事，目光突然定格，指着其中一张照片笃定道：“就是她了。”

照片上的姑娘叫王蒂澂，吉林扶余人，那年刚满二十岁，是北平女子师范大学英文系的在读学生。她眉目清秀，气质沉静温婉，格外耐看。

彼时周培源早已被亲友频频催婚，碍于情面不好推脱，本打算随便翻看敷衍过去，可指尖触到王蒂澂的照片时，却骤然停住。

后来被问及一见钟情的缘由，他只淡淡说了四个字：看着舒服。

民国清华教授圈子单纯，周培源更是潜心治学、不喜应酬的性子。1929 年，27 岁的他从加州理工学院取得博士学位归国，成为清华物理系最年轻的教授之一。他授课条理清晰、为人坦荡爽朗，深受学生爱戴，唯独对婚恋之事向来淡然回避。

两人约定见面那天，周培源特意换上熨得平整的西装，提前抵达赴约。可等王蒂澂一进门，他拘谨地起身问好，瞬间局促得不知如何接话。

反倒是王蒂澂从容大方，主动开口询问他课余的消遣。周培源缓缓说起自己爱游泳、骑马，常骑着单车穿梭在清华园。一来二去，两人渐渐熟络，话题越聊越多，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二人相识相恋近两年，感情愈发深厚。1932 年 6 月 18 日，周培源与王蒂澂在北平欧美同学会举办婚礼，清华校长梅贻琦亲自担任证婚人，圆满缔结良缘。

婚后生活朴素平淡，不算富足。周培源潜心执教治学，王蒂澂悉心操持家事，二人先后孕育了四个女儿。抗战爆发后，清华辗转南迁，一家人跟随学校历经长沙、昆明多地奔波，在西南联大的艰苦岁月里相守相伴、安稳度日。

王蒂澂婚后身体孱弱，常年体弱多病，大女儿、二女儿出生后，她还患上严重肺病。心疼妻子的周培源主动包揽了大半家务，买菜、做饭、洗衣事事亲力亲为，堂堂物理学教授，常常在厨房忙碌不停。邻里见状都十分诧异，他却毫不在意，直言自己动手麻利高效，丝毫不会耽误科研工作。

晚年有人追问他，当年为何一眼相中照片里的王蒂澂。他笑着坦言，那张照片里的王蒂澂算不上精致好看，神情还有几分严肃，唯独一双眼睛澄澈明亮，格外动人。

这一双清亮眼眸，陪他相守了六十余载。

1993 年，王蒂澂与世长辞，同年周培源也安然离世，两人离世时间相隔不足半年。清华昔日老友每每谈及二人，无不满心感慨，夫妻俩相守一生、从未红脸争执，相伴六十余载恩爱如初，就连落幕余生，都这般紧紧相依。

那张定格初见的老照片，后来被女儿们妥善珍藏。如今相片早已泛黄、边角微微卷曲，可照片里那个二十岁的青涩姑娘，眼底的澄澈光亮，从未褪色。

参考信息：全国妇联女性之声. (2019, 11 月 25 日). 追忆周培源：和爱因斯坦一起搞研究，与妻子相濡以沫 61 年。澎湃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