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全团仅剩3发炮弹,团长张仁初急得团团转。侦察员急报:“城里鬼子运来几百发!”张仁初眼睛一亮。
1940年,115师686团准备再次攻打白彦镇,两个月前,686团已经攻过一次白彦镇。那次战斗中,两门步兵炮摧毁了外围碉堡,部队一度冲进镇区,可日军后续反扑兵力超过预料。为了避免部队陷入消耗,张仁初下令撤出,保存力量,等待下一次机会。
这并不是不敢打,而是不能只靠战士背着炸药包往碉堡上冲。日军工事有火力掩护,步兵没有炮火压制,冲锋就容易变成伤亡交换。张仁初敢打硬仗,却不愿意把士兵的生命当成消耗品,问题也就回到了原点,炮弹从哪里来?
当时敌后部队的军工条件有限,后方兵工厂能够生产手榴弹和普通步枪子弹,却造不出九二式步兵炮适用的炮弹。炮弹主要依靠战场缴获,打一发少一发,根本没有稳定补给。
这类困难并不只出现在686团。1940年的百团大战,同样说明敌后作战不能只盯着正面冲锋,破袭交通线、打击据点、切断补给,往往比单纯争夺一座阵地更重要。可要摧毁碉堡和据点,火炮又是绕不开的东西,缺弹药,很多计划就只能压缩规模。
就在团部反复权衡时,潜伏在白彦镇里的侦察员连夜赶了回来。他带回一个消息,日军刚从兖州运来一批九二式炮弹,暂时存放在镇北一所废弃小学里。
这个位置很关键。日军主力集中在镇东和镇南,镇北防守薄弱,弹药点只有一个班看守,二十多名民夫则被强征过去搬运物资。更重要的是,侦察员已经摸清了院落和周边布防。
机会摆到眼前,能不能拿到呢?
张仁初马上找到炮兵连长李玉章,让他带人摸进镇北,想办法把炮弹全部带回来。要求也说得明白,不能硬冲,不能惊动日军,不能让这次行动影响第二天的攻坚。
两人盯着地图反复推演,最后定下声东击西。夜里,团主力在镇东、镇南发动佯攻,用枪声和爆炸声吸引日军注意,李玉章则带着一支加强排,从镇北悄悄进入。
这一步如果提前暴露,日军一旦调兵,夺弹行动就可能失败,第二天的总攻也会失去炮火支撑。于是,镇东南方向打得越响,镇北行动就越要安静。
战士们沿着排水沟摸到废弃小学外墙,没有选择直接撞门,而是用铁棍撬、用手一点点抠墙砖。大约半个时辰后,墙上才凿出一个能够进人的小洞。
进入院内后,日军哨兵很快被控制。屋里整齐摆着93箱炮弹,正是两门步兵炮急需的杀伤榴弹,折算下来一共279发。这个数字,对当时只剩3发炮弹的686团来说,已经不是普通缴获,而是把一场攻坚战重新推回了可操作的范围。
被日军抓来搬货的二十多名民夫也获救了。知道八路军是来夺取弹药、打击日军后,不少民夫主动帮忙转运。有人负责警戒,有人传递弹药箱,有人带着民夫向外撤,行动原本进行得很顺利。
偏偏到了收尾阶段,一名战士搬运木箱时不小心磕到了石头。沉闷的响声传出去,日军哨兵立刻察觉异常,哨声和枪声突然响起。
怎么办,继续恋战还是立即撤离?
李玉章没有让队伍乱起来,他安排民夫和已经运出的炮弹先走,自己带人断后。战士们用手榴弹压住日军火力,借着爆炸产生的烟雾迅速撤出。镇北守军人数太少,摸不清八路军到底来了多少人,不敢贸然追击,镇东南的日军主力又被佯攻牵住,无法及时增援。
这次夜袭最终做到零伤亡,279发炮弹全部带回。
第二天清晨,张仁初没有再等。两门步兵炮被推到前沿阵地,炮弹接连打向日军核心碉堡和主要工事,原本难以撕开的防线很快出现缺口。失去工事保护后,日军抵抗能力明显下降,686团战士顺势冲入镇区,迅速肃清残敌,重新收复白彦镇。
战后统计显示,这场战斗的伤亡人数比战前预估减少了近七成。火炮没有替步兵完成全部战斗,却实实在在减少了正面冲锋的代价,这也是张仁初坚持先解决炮弹问题的原因。
从3发到279发,表面看是一次缴获,实际是一场围绕情报、伪装、地形和撤退节奏展开的完整行动。没有后方补给,就从敌人手里找补给,不能正面强攻,就先制造进攻假象,再从薄弱处下手。
这种办法也不是每次都能复制。敌军布防一旦严密,或者侦察情报出现偏差,夜袭就可能变成正面交火,代价完全不同。白彦镇行动能够成功,靠的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情报准确、目标明确、佯攻配合,加上撤退时没有贪战。
说到底,八路军在敌后站住脚,靠的不只是勇敢,还有把有限条件一层层盘活的能力。白彦镇被收复后,鲁南根据地南北交通得到改善,686团也留下了一段从三发炮弹起步、靠奇袭夺回279发炮弹,再用炮火打开胜利缺口的战斗记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