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在对付日本人方面，俄罗斯确实有自己的一套。
 
普京8月13日第一次以俄罗斯总统身份登上伊图鲁普岛，也就是日本所称的择捉岛。日本方面立刻炸锅，首相高市早苗称“绝对无法接受”，外相茂木敏充当天召见俄罗斯驻日大使诺兹德廖夫，强调所谓“北方领土”属于日本，并把普京登岛称为影响日俄关系的严重举动。
 
俄罗斯没有跟着解释，更没有给东京留台阶，转身就把日本驻俄大使武藤显叫了过去。
 
有意思的地方就在这里。俄方原本要求武藤显到外交部说明情况，可武藤显14日没来，17日还是没来。
 
拉夫罗夫公开把这件事抖了出来，说日本使馆给出的说法含含糊糊：大使要么不在莫斯科，要么身体不舒服。俄方的意思也很直接——既然被召见，就得来，除了谈岛的问题，还得谈谈一个驻外大使在驻在国该怎么履职。
 
更戏剧性的是，拉夫罗夫17日把话说到台面上之后，俄罗斯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很快放话，武藤显“感觉好多了”，18日会来。
 
第二天，他果然出现了。
 
武藤显进入俄罗斯外交部，在里面停留大约20多分钟，出来时面对记者没有作答。俄副外长加卢津当面向他提出强烈抗议，再次强调俄方对南千岛群岛的主权立场，同时明确表示，考虑到日本参加对俄制裁、支持乌克兰，俄罗斯保留采取反制措施的权利。
 
日本的逻辑一直很明确：择捉、国后、色丹和齿舞群岛是日本所谓“固有领土”，因此俄罗斯领导人登岛，日本就必须抗议。
 
俄罗斯的逻辑同样强硬：二战结束后这些岛屿纳入苏联版图，如今由俄罗斯实际控制，在莫斯科看来，总统去本国管辖领土视察，东京没有资格指手画脚。
 
两套叙事撞在一起，几十年都没有撞出结果。
 
真正把关系推到今天这一步的，是2022年之后的全面恶化。
 
俄乌冲突爆发后，日本跟随七国集团对俄罗斯实施多轮制裁。俄罗斯随后宣布不再继续与日本进行和平条约谈判，暂停南千岛群岛免签交流和原日本居民自由访问，还退出双方围绕四岛开展联合经济活动的对话。
 
这意味着，过去日俄之间虽然吵，但至少还保留着“谈”的框架；现在连这个框架都越来越薄。
 
所以普京这次登岛，象征意义远远大于一次普通视察。
 
他去的不是一个无人荒岛，而是实实在在看了当地医院、鱼类加工设施。这个动作释放的信号很清楚：俄罗斯不是把这里当成一张暂时搁置的谈判牌，而是在按本国行政区的一部分持续经营。
 
对日本来说，这恰恰最难受。
 
东京这些年一直强调领土主张，也把解决岛屿归属与签署和平条约绑在一起。可现实是，俄罗斯人在岛上修设施、搞产业、强化治理，日本除了外交抗议，能真正改变现状的手段非常有限。
 
这也是为什么这次俄罗斯的回应格外不客气。
 
日本召见俄大使，俄罗斯就反过来召见日本大使；日本说普京登岛伤害日本国民感情，俄方就反问日本为什么不考虑俄罗斯人的感情；日本强调历史和国际法，俄方则把二战结果、现实管辖和本国法律全部摆上桌。
 
从外交礼仪看，这是一次互相召见；从政治信号看，却像双方把最后一点客气也收了起来。
 
更关键的是，日本现在很难把领土问题和俄乌局势切开。只要东京继续维持对俄制裁，莫斯科就会把“北方四岛”问题与日本对俄政策捆在一起。俄罗斯甚至已经明说，可能采取新的反制措施。
 
换句话说，日本想恢复领土谈判，前面横着的不只是几十年的历史旧账，还多了一层现实地缘政治矛盾。
 
普京登岛之后，东京抗议；东京抗议之后，莫斯科反召见；日本大使两次没到，俄外长直接公开点名；第二天人就出现在俄外交部。
 
这一套动作下来，俄罗斯表达的意思并不复杂：岛在我手里，人我会去，抗议我不接受，外交压力我还会原样顶回来。
 
日俄这场持续了八十多年的领土争议，短期内看不到松动，反而因为制裁、乌克兰问题和双方国内政治立场，正在变得越来越硬。
 
对日本而言，最尴尬的恐怕也正是这一点：话可以说得很重，抗议可以一次接一次，可岛屿的现实控制权，并不会因为一纸抗议发生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