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末年有个军阀，砸了无数金银给朝廷买官，一路买到郡王已经封顶了。嫌不过瘾，转头自己称帝。结果当年一手提拔的小弟奉旨讨伐，砍了他脑袋，接管全部家底，后来建了吴越国。这个冤种叫董昌，踩他上位的小弟叫钱镠。

唐朝末年什么光景？两个字——烂透。黄巢带着几十万人从南杀到北又从北杀到南，把大唐最后一口气搅得七零八落。朝廷自顾不暇，各地节度使纷纷自立山头，谁有兵谁就是爷。

董昌，浙江临安人，本地土豪出身。黄巢之乱的时候他组织乡兵保境安民，打了几场胜仗，被朝廷封了个义胜军节度使。手里有地盘有兵马，日子过得挺滋润。

就在这段时间，董昌身边冒出来一个叫钱镠的小伙子。

钱镠是什么人？临安石镜镇的穷小子，贩过私盐，也当过兵。投到董昌麾下后打仗特别能豁命，几场硬仗下来愣是从一个小卒子混成了董昌的心腹爱将。董昌挺器重他，觉得这小子能打又听话，是自己的左膀右臂。

但董昌不知道的是，他花了大半辈子攒下的家底，最后全给这个"左膀右臂"做了嫁衣。

而这一切的起因，就是董昌那颗膨胀到刹不住车的野心。

董昌这人有个特点——特别舍得花钱买官。

唐末朝廷穷得叮当响，谁给钱就给谁封官，明码标价，童叟无欺。董昌一看，好家伙，这不正合我意？于是疯狂进贡，金银绸缎流水一样往长安送。朝廷一看这冤大头出手阔绰，来者不拒，检校太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官衔一个接一个地往他头上堆。后来干脆封了个陇西郡王，这已经是异姓臣子能拿到的顶配了。

换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军阀，到这一步都该收手了。地盘在手，兵马在握，朝廷给面子，安安稳稳当个土皇帝，谁也动不了你。

但董昌偏不。

大约是郡王当久了觉得没意思，又或者是身边那帮拍马屁的术士忽悠得太狠——有人跟他说越州上空有天子气，有人给他看谶纬之书说他命中注定当皇帝。董昌一听，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我凭什么只当个郡王？论地盘论兵力，我哪点不配当皇帝？

乾宁二年，公元895年，董昌在越州正式称帝，国号"大越罗平"，年号"顺天"。

这步棋有多蠢呢？晚唐虽然烂得不行，但名义上还是天下共主。你当节度使当郡王，朝廷捏着鼻子认了，大家都是场面人。但你称帝？那就是谋反，是给所有人一个名正言顺打你的理由。

钱镠第一个急了。他连写好几封信劝董昌：大哥你清醒一点，这事干不得！据说信里有句话特别直白——"与其关起门做天子，不如开着门做节度使。"意思很明白：当皇帝就是找死。

董昌看完信，冷笑一声——你钱镠算什么东西？当年不过是我手下一个跑腿的，现在翅膀硬了来教训我？

劝不住，那就只能打了。

朝廷正愁找不到借口收拾董昌，钱镠的表忠心奏章一到长安，立刻下诏：封钱镠为浙东招讨使，全权负责讨伐董昌。

这道圣旨对钱镠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打赢了——师出有名，地盘归我；打输了——反正也不会输，董昌那点家底他比谁都清楚。

钱镠出兵，一路势如破竹。董昌手下那帮将领一看形势不妙，纷纷倒戈投降。也难怪，谁愿意跟着一个自封皇帝的疯子陪葬？

仅仅几个月，越州城破。董昌众叛亲离，走投无路。据记载他试图投江自尽，被人捞了上来，最终在押送途中被杀。这个砸了半辈子钱买来一堆官衔的男人，连个体面的死法都没捞着。

董昌一死，他经营多年的浙东地盘全部落入钱镠手中。钱镠一跃成为镇海、镇东两军节度使，把整个两浙收入囊中。后来五代更迭，钱镠审时度势，建立吴越国，传了三代五主，成为十国里活得最久、结局最好的政权之一。

最讽刺的是什么？钱镠后来治理吴越的那套路子——修堤筑塘、发展经济、不称帝不争霸、闷声发大财——恰恰是董昌当年完全可以走但没走的路。

董昌本来是钱镠的老板，如果他不作死，钱镠大概率一辈子都只是他手底下一个能打的将领。可他偏偏要称帝，把自己从棋手变成了棋子，还是那种被一步吃掉的废棋。

后来钱镠跟子孙留下了一句家训："善事中国，勿以易姓废事大之礼。"翻译过来就是——别学你们董大爷，老老实实当臣子比当什么野皇帝强一万倍。

【主要信源】
《旧唐书·卷一百八十一·列传第一百三十一·董昌传》，刘昫等，后晋
《新唐书·卷一百九十·列传第一百一十五·董昌传》，欧阳修、宋祁，北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