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宗棠收复新疆之后，慈禧太后在宫里悄悄召见他，劈头就问：“花了三千万两白银，用了整整五年，还牺牲了两万将士的性命，你觉得这到底值不值？”

左宗棠当时已经年近七旬，从西北前线回来没多久。慈禧太后问得直接，眼睛盯着他，像是要听他亲口说一句值或不值。

左宗棠没有长篇大论，只是简单说了几句关于将士付出的话。召见结束后，他走出宫门，脑子里却转着更多没说完的事。收复新疆后，伊犁还被俄国占着，这件事没彻底了结。

1878年，清廷派吏部侍郎崇厚去俄国谈判。崇厚到了圣彼得堡，面对俄国人的压力，竟然在1879年10月擅自签了《里瓦几亚条约》。

条约名义上把伊犁还给中国，可实际上把霍尔果斯河以西和特克斯河流域大片要地割了出去，伊犁成了孤城，战略险要全丢。

消息传回国内，朝野一片哗然。

很多人觉得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左宗棠在前线听到后，气得直接上奏，说俄国趁我们多事之秋欺负人，索要土地却要我们赔军费，划界又明着抢地，这三条都不能答应。他建议先换使臣重谈，如果俄国不让步，就准备武力解决。

朝廷听了他的话，把崇厚革职议罪，定为斩监候。1880年2月，清廷改派驻英法公使曾纪泽兼任驻俄公使，去圣彼得堡重议条约。同时让左宗棠统筹新疆战守，给他做后盾。

左宗棠接到旨意，没有犹豫。1880年5月26日，他从肃州大营出发，带亲兵一千多人往哈密去，特意让人抬了一口棺材跟在队伍里。

年近七十的他，身体已经不太好，却用这个举动表明决心：如果谈判破裂，他就带兵打过去，收不回伊犁就不活着回来。

他在哈密住了四个月，修天山道路，组织军民屯田兴水利，积攒粮草，还加紧练兵。

左宗棠定下兵分三路的计划：金顺部从精河出东路，张曜部驻特克斯河为中路，刘锦棠部从布鲁特游牧地出西路，他自己坐镇后路声援。

俄国人听说左宗棠抬棺到了哈密，赶紧增兵守伊犁，还派舰队到北方海域游弋，摆出要打的样子。

曾纪泽在谈判桌上压力很大。俄国人一次次威胁，说不答应就撕毁条约开战。曾纪泽据理力争，说左宗棠已经在哈密陈兵数万，随时能打。

俄国当时刚在克里米亚战争后元气大伤，不想真打一场得不偿失的仗。1881年2月24日，双方签了《中俄伊犁条约》和《陆路通商章程》。

俄国把伊犁九城和特克斯一带还给中国，不过还是割走了霍尔果斯河以西部分土地，中国赔了九百万卢布兵费。左宗棠后来评价曾纪泽这次办得差强人意，对时局有帮助。

左宗棠的军事威慑和曾纪泽的外交努力合在一起，才让伊犁基本收回，没有让崇厚签的那个条约变成事实。

左宗棠为这场西征筹钱也很费心思。朝廷一开始只给了有限银子，剩下的大头要他自己想办法。左宗棠找了红顶商人胡雪岩帮忙。

胡雪岩在上海跟洋行熟，从1875年开始，陆续帮左宗棠向外国银行借了几笔款，总额上千万两。利息不算低，有的高到年息百分之十八。

左宗棠特意让胡雪岩多找欧洲国家的洋行借，就是想用商业利益牵制那些国家。

英国之前给阿古柏送过武器和兵工厂，想让阿古柏挡俄国。现在英国洋行借钱给清军，就不好再明着帮阿古柏了。这笔借款让西征军粮饷有了着落，没有因为缺钱半途而废。

胡雪岩经手这些事，帮左宗棠解决了大问题，也让自己生意做得更大。

新疆收复后，左宗棠还建议在当地设行省，加强治理。

1884年新疆正式建省，这让那片土地有了更稳定的管理。左宗棠晚年没有闲下来。1884年中法战争打起来，他不顾年纪大，上书请求去越南前线督师，说自己旧部还有不少人，能带兵打。

朝廷后来让他以钦差大臣身份督办福建军务。他到了福州，指挥布置防务。1885年3月，冯子材在广西镇南关打了大捷，法军败退，本来有机会乘胜追击。

左宗棠反对这时候停战议和，上书说要盟宜慎，防兵难撤。可朝廷还是选择了和谈。李鸿章代表清廷在天津签了条约，中国承认越南归法国保护，还开了边界通商口岸。左宗棠对这个结果很失望。

1885年9月5日，左宗棠在福州病逝。他临终前口授最后一道奏疏，说越南和战是中国强弱的关键，这次没能大伸挞伐，张我国威，是平生遗恨，不能瞑目。

左宗棠一生从西北到东南，都在为守住疆土尽力。曾国藩说过，论兵战我不如左宗棠，为国尽忠也以他为冠，国家幸好有左宗棠。

这些事连起来看，左宗棠在收复新疆后面对的，不只是慈禧太后那句问话，还有外交上的危机、筹钱的苦心和晚年对和战的遗憾。他抬棺出征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把命押上去守国土。

借洋款也不是简单借钱，而是用利益绑住列强。谈判和备战一起用力，才让伊犁基本回到手里。新疆建省和后来在中法战争中的态度，都显示他一直想着长久安稳。

左宗棠走后，那些用银子和性命换来的土地，成了后人实实在在的生存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