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我的亲弟弟没借我钱,我堂弟却借给我了,当我打电话的时候,他二话不说自己开车给我送来了2万,亲戚当中我唯一感谢的就是他。那时候我开的小餐馆刚倒闭,后厨的煤气罐被房东锁了,前厅的桌椅还没来得及搬,几个跟着我干了两年的员工围着我要工资,我掏遍全身口袋,只摸出三张皱巴巴的五十块,连给他们买瓶水的钱都凑不齐。 堂弟小远把钱塞给我就走了,皮卡轰隆隆的,扬起一阵灰。我捏着那个黑色塑料袋,站在空荡荡的餐馆门口,风一吹,卷起地上几张用过的餐巾纸。 员工们拿了钱,默默散了。老王临走前,把半包烟塞在我窗台上。小林帮我拉下了最后的卷闸门,锁扣“咔哒”一声,像给这段日子盖了章。 我拿着那两万块,先把欠房东的一部分钱补上,赎回了煤气罐和桌椅。剩下的,一点一点还给了员工。那段时间,我白天去批发市场帮人装卸货,晚上就睡在餐馆里,用几张椅子拼成床。手机屏幕裂了道缝,我也没舍得换,偶尔亮起,都是催债的信息。 大概过了三个月,我听说小远住院了。骑车送菜的时候被撞了,不严重,但腿骨折,得躺一阵。我买了水果去看他。病房里就他一个人,床头柜上放着个冷馒头。他看见我,有点不好意思,想把馒头往抽屉里塞。 “哥,你咋来了,你那边咋样了?”他先问的我。 我说还行,正找活儿呢。我问他医药费够不够,他咧嘴一笑:“够,我有医保。”可我瞥见了抽屉里的缴费单,自费部分不小。 坐了一会儿,我起身去厕所,顺便去了一楼缴费处。我把身上剩下的三千多块钱,全都充进了他的住院账户。那是我当时全部的家当。 回到病房,我没提钱的事。给他削了个苹果,聊了会儿菜价。临走,他忽然叫住我:“哥。” 我回头。 “那两万块钱,”他顿了顿,手捏着被角,“是我打算结婚用的。对象吹了,钱就没用上。你用得着,正好。” 我站在门口,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冲我摆摆手,意思是快走吧。 后来我缓过来了,开了个更小的外卖店。挣到第一笔钱的那天,我去医院把钱还给了他。他腿已经好了,正办出院手续。我把装钱的信封递给他,他捏了捏厚度,从里面抽出一沓,大概五千块,把剩下的塞回我手里。 “利息。”他笑着说,露出被烟熏得有点黄的牙。 我们俩站在医院门口的车来车往里,谁也没再说话。他给我点了根烟,自己也叼上一根。烟雾升起来,模糊了眼前的车流和楼群。 那五千块,我至今没还。不是忘了,是知道还不清。有些钱是债,有些钱是秤,称出了人情该有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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