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7年,宰相崔群被罢官,妻子劝他买点地,给子孙留下家业。崔群说:“已有30所好庄田,遍布全国各地。”妻子不解,崔群又说:“我主持科举,录取了30人。 那天崔群和妻子对坐。妻子手中的针线活不停,嘴里念叨:“老爷,咱们还是买些田地吧,你看隔壁王大人罢官后,光收租就够吃三辈子了。” 听到这话的崔群放下书卷,摇摇头:“咱们有三十座庄田,比谁的都强。” 妻子愣住了,手里的针掉在地上:“老爷莫不是说胡话?咱们在长安城外就两百亩薄田,哪来的三十座庄田?” 崔群不紧不慢地给她续上茶:“还记得贞元八年我主持科举吗?那一年取的三十个进士,就是咱们的庄田。” 此时的崔群想起七年前的那个冬天。 在科举考场里,寒风从门窗缝隙钻进来。 当时有个叫李藩的考生,穿着打补丁的麻布衣,手指冻得通红,却写得一手锦绣文章。 “大人,张尚书派人送信来,想请您关照他家公子。”幕僚低声禀报。 当时崔群看都没看那封信,直接扔进火盆:“科举取士,为国选材,不是给权贵开后门。” 那一年,崔群顶住所有压力,录取的全部是寒门才子。 有人笑他傻:“崔大人,您这是把满朝权贵都得罪光了啊!” 崔群只是笑笑他,记得老师陆贽的教诲:“为官一任,选材一方。” 而且他更因自己曾劝陆贽之子陆简礼避开自己主持的科场,以避嫌而闻名,被时人誉为“知廉耻、正风范”。 放榜那天,李藩等人喜极而泣。崔群自己掏钱给他们置办新衣,送盘缠,只说了一句话:“他日为官,记得为民请命。” 长庆二年三月,崔群被武宁节度副使王智兴驱逐,狼狈返京。 那昔日车水马龙的崔府,顿时门可罗雀。 妻子夜不能寐,翻箱倒柜找出最后一点首饰,准备第二天拿去典当。 “要是当初听我的买些田地,何至于此?”她轻声叹息。 然而崔群却淡定自若,在书房练字。 他写下“心底无私天地宽”七个大字,对妻子说:“别急,咱们的庄田该有收成了。” 果然,没过几天,一队来自越州的马车停在崔府门前。 那带队的是越州刺史李藩派来的人,送来粮食、布匹和一封亲笔信:学生李藩,蒙恩师不弃,今日方能为民请命。 闻恩师困顿,特备薄礼,望恩师保重身体。 妻子看着堆满院子的礼物,热泪盈眶。 此时她想起当年丈夫说的“三十座庄田”,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紧接着,蜀中送来锦缎,江南送来安家费用,就连在偏远地区当县尉的旧门生,也托人捎来当地特产。 最让崔群感动的是,有位门生竟然上书朝廷,为他鸣冤:“崔公被逐,实乃部将私利使然。” 而这份奏章直达天听,让唐穆宗重新起用崔群为太常卿。 有一天,崔群的儿子要去江南游学。 当时妻子忧心忡忡:“这一路山高水长,可如何是好?” 崔群笑道:“放心,咱们的庄田遍布天下,还怕没人照应?” 果然,儿子每到一处,都有父亲昔日的门生接应。 在苏州,当地刺史亲自安排食宿;在扬州,有位太守派专人陪同。 儿子回来后感慨:“父亲,您的这些学生,待我比亲人还亲。” 崔群对妻子说:“你看,这些情义,比什么都珍贵。” 晚年崔群在洛阳安家,在院子里种了三十棵竹子。 每天清晨,他都要在竹林中散步。 当有人问起这些竹子的来历,他说:“这是我的三十座庄田。” 崔群经常教导子孙:“良田千顷,不如知音一人;家财万贯,不如清名一道。” 他的子孙个个勤奋好学,没有人依赖祖荫。 大和六年八月初一,崔群安然离世,被迫赠司空。 朝廷来人清点遗产时发现,这位历任宰相、节度使的老臣,家中最值钱的,竟是一箱旧书信。 这些书信来自他的三十个学生,有的报告为政心得,有的请教人生困惑,字里行间都是对恩师的敬爱。 每一封信,都比任何地契更加珍贵。 崔群去世后,妻子整理遗物时发现他亲笔写的一幅字:“人死名可留,田地何足言。” 她终于明白,丈夫留下的三十座看不见的庄田,比世上任何良田美宅都更加持久,因为它们种在人的心里。 千百年后,崔家的族谱上还记着祖训:“人死名可留,田地何足言。” 而当年那些“庄田”的后人,有的成了诗人,有的教书育人,仍在传崔群的故事。 什么叫传家宝?不是锁在箱里的金银,是刻在心里的道理:对人厚道,就是给子孙存最硬的底气。 主要信源:(《旧唐书》《资治通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