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开车的路上遇到一名孕妇,她说自己要生了,等不到车子。男子当时也没有多想,让孕妇上车就往医院开,没想到孕妇半路把孩子生在了车里。事后孕妇家人给了男子300块钱洗车费,男子没有收。但男子把这事情发到网上后,有人说男子傻,这车不吉利了!
大刘那天本来是要去城东接个朋友,车刚拐上主路,就看见路边有个女人弯着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冲着来往的车流使劲挥,他放慢车速瞟了一眼,那女人的肚子鼓得老高,脸上的表情拧成一团,一看就不是装的。
车停下来,女人凑到副驾车窗边上,声音断断续续的:“大哥,我快生了……等不到车了。”大刘没接话,脑袋往副驾一甩,意思是上来。那女人拉开车门的工夫,大刘已经把手刹松了,脚搭在油门上。
后来的事情,大刘跟人讲了好几遍,每次讲到后座那声哭,他都要停一下,好像那声音还在耳朵边上挂着。车开了大概两个路口,后座突然传来一声喊,不是说话,就是单纯扯着嗓子叫。大刘往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就一眼,头皮直接麻了。
孩子的脑袋已经出来了,血顺着座垫往下渗。他脚底下加了劲,喇叭按着不放,嘴里嘟囔着让开让开,其实前面根本没几辆车。
医院大楼都看见轮廓了,孩子没等住。一声哭,特别响,在后座那个狭小的空间里炸开。大刘说那声音他这辈子忘不掉,比喇叭响,比发动机响,比什么都响。
到了急诊门口,大刘跳下车就往里跑,喊着有人生在车上了。护士推着床出来的时候,产妇的家里人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手忙脚乱地跟着往里走。大刘靠在车门上喘气,回头看后座,一片狼藉,他倒没觉得恶心,就是腿有点软。
过了几天,产妇的丈夫找到大刘,塞过来三张一百的,说大哥你拿去洗个车,剩下的买两包烟。大刘把钱推回去,说母子平安就行了,洗车我自己弄。那人还要塞,大刘直接把车门关上了。
他把这事发到网上,没想别的,就是觉得这经历太特别了,这辈子头一回给人当临时司机,还顺带接了个生。结果帖子底下吵翻了。有人说他傻,有人说他愣,说得最多的就是那两个字:晦气。
大刘翻着评论,越翻越堵得慌。他不明白了,自己开车送个人去医院,怎么就成了不吉利。那些说“晦气”的人,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产血怎么了,那是人来到这世上流的第一摊血。一个新生命从母亲身体里挤出来,带着的那点血水,落到大刘的后座上。那后座是皮的,拿湿布一擦就干净了,擦不掉的是那声哭。
那声哭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个差点生在路边的孩子,一个可能出大事的产妇,最后都平平安安进了医院。大刘的车那天要是没停,那女人还得在路边站着,肚子一阵一阵地疼,等下一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车。
有人算账算得精,说大刘亏了,洗车耽误工夫,耽误拉活,座椅说不定还得换。可这账不是这么算的。他那天要是踩一脚油门走了,后座干干净净的,晚上回家躺床上,脑子里会一直想那个弯着腰的女人。那才是真正的“不吉利”,心里搁着事,过不去。
大刘没要那三百块,这事他自己说了算。他要了,谁也挑不出毛病,车确实脏了,洗车花的是真金白银。
但他没要,他有他的道理,三百块买不来他那天踩油门的果断,买不来孩子哭出来那一刻他心里的踏实。他把钱推回去的动作,跟当初踩刹车的动作,是一回事,没多想,觉得该这么干就这么干了。
网上那些阴阳怪气的人,自己活在一个什么都讲“划不划算”的世界里,就觉得别人也该这样。他们看不见那声哭,只看见后座上的血;算得清三百块和洗车费的差价,算不清一个家庭差点在路边出事的那种后怕。大刘的车后座确实落了东西,落的不是一个新生命来到世上的第一声动静。
那辆车洗一洗,座套换一换,还是原来那辆车。但大刘心里多了一样东西,他这辈子头一回,在方向盘后面,亲眼看着一个孩子来到世上。那不是晦气,那是他攒下的、实实在在的底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