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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10月11日,68岁的伪上海市长傅筱庵刚从汪伪的一场酒局散场,带着一身

1940年10月11日,68岁的伪上海市长傅筱庵刚从汪伪的一场酒局散场,带着一身酒气和疲惫回到虹口的公馆,跟随了他20多年的仆人朱升源用心伺候他睡下,等所有人都睡着后,朱升源拿了把斧头悄悄地打开了傅筱庵房门。
 

1940年10月11日凌晨,上海虹口施高塔路一带还浸在秋雨后的冷湿里。
 
傅筱庵从外头应酬回来,酒喝得不少,身子发沉。
 
老仆朱升源照旧端着一碗银耳汤跟进屋,傅摆摆手没喝,脱了外衣倒下就打鼾。
 
朱升源替他盖好被、把房门虚掩上,出来时没跟任何下人多说一句话。
 
公馆里外都是日伪警卫,门口有人来回走,厨房、甬道、楼梯角都站着人,可没人防朱升源。
 
他跟傅家两代人,从傅老太爷那阵子进府,到这会儿二十多年,煮饭、买菜、伺候起居,傅筱庵避居大连那几年他也跟着,算全公馆最让主子放心的一个。
 
朱升源是安徽农村人,小时候家里穷,十来岁到上海日商纱厂做童工,挨工头打、受日本人气,后来病倒被厂里赶出来,经人介绍进傅家。
 
他肯干、嘴严,烧得一手宁波菜,傅老太爷活着就喜欢他,临死把傅筱庵托给他,让他照着饮食起居别出岔子。
 
朱当时应了,此后真就几十年没离身。
 
可他越老越憋屈,原因不在差事重,而在主人变了。
 
抗战爆发后上海沦了陷,傅筱庵原先跟国民党、北洋、银行圈都混过,这回索性投日。
 
1938年10月他接伪上海特别市市长,替鬼子压商会、查报纸、抓抗日的人,租界里几家外文报的编辑被他逼着离境,汪伪还都前后他跑前跑后,上海地下特工把他列成头等目标。
 
军统上海区陈恭澍几回布置狙击,街头打伏击、派人近身,都没成。
 
傅筱庵越怕越缩,住进虹口日控区的花园公馆,离日本海军陆战队驻地不远,卫兵昼夜轮班,外头人根本靠近不了。
 
朱升源不是没劝过。
 
他好几次端完菜、送完茶,顺着话头说日本人靠不住,伪市长这差事惹天下骂,趁早辞了回去管钱庄或者索性避乡。
 
傅筱庵要不装没听见,要不笑他一个做饭的懂什么大局。
 
说多了还烦,后来朱就不开口了。
 
他本就爱喝两口,公馆附近小酒店常去坐。
 
那店说是小本生意,实是军统为盯傅宅开的,店里人看他来就热乎,添酒添菜,听他发牢骚。
 
朱酒到半酣,把对日本人的旧恨、对主人投敌的新气一股脑说出来。
 
对方不急着撺掇,只慢慢讲沦陷区里汉奸人人痛恨、老仆若能为国除奸也算留清名。
 
几个月下来,朱升源心里那点旧恩就淡了。
 
他不会用枪,怕枪响惊动卫队,跟军统定下用短刀斧类,趁傅熟睡一下解决。
 
要事成后接应他出上海,给一笔钱养老,数目有说五万,不同材料写法不一,他也没太较真。
 
1940年10月10日夜里傅筱庵出去应酬,有说是日方宴、有说是汪伪聚会,回得晚、醉得沉。
 
朱升源先端汤,再看他睡实,等正屋下人都歇了,回厨房取了磨利的家伙,轻手轻脚进卧室。
 
外头路灯从帘缝漏一点进来,他走到床前,对准喉管、后脑连砍数下。
 
傅筱庵没喊出声,血一下子洇了枕席。
 
有的记载写菜刀,有的写斧子,军统第二大队给陈恭澍的报告倾向斧子,民间报纸多写菜刀,工具名号不关键,结果是一样的。
 
朱升源没慌。
 
他关好卧室门,按平常买菜的样,拎个菜篮、推自行车从后门出。
 
卫兵看他这点做派看了好几年,凌晨出去买菜不算稀奇,没拦。
 
天没大亮他已到约定点,有人带去法租界暂躲。
 
等公馆里发现尸体,日本海军陆战队、租界巡捕、汪伪的人全翻了,贴照片、悬赏、按户搜,连傅家厨子都抓了几个,朱升源早没影。
 
周佛海日记里写凌晨被电话叫醒,说傅被跟随的仆人刀刺死,直叹人心难测。
 
往后朱升源经军统安排离沪,有材料说他到重庆,拿赏钱开过小手工卷烟铺,也有军统后来回忆称奖金、接应并不如事前痛快。
 
在我看来,一个老仆肯翻脸杀主,不全是五万块钱的事。
 
他少年被日本工厂欺过,老了又天天看主子替日本压自己人,劝又劝不醒,酒桌上被人点破你不是没良心,是汉奸的饭你再端下去才真没良心,这口气就上来了。
 
傅筱庵这案过后,上海汉奸圈慌了好一阵。
 
一个把公馆守成铁桶的伪市长,最后死在跟了自己二十多年的老仆手里,比街头几回狙击都管用。
 
虹口那栋旧宅如今走在弄堂里毫不起眼,可1940年那个秋夜,一把磨亮的刀斧、一个不声不响的老头,把沦陷区汉奸最安全的神话直接劈断了。
 
历史有时候就这么实在,不靠大队伍、不靠宣言,靠一个忍了半辈子、最后肯动手的人。

主要信源:(人民日报——上海滩锄奸傅筱庵:一个厨子刀劈汉奸的前因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