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1年11月3日，江苏巡抚程德全深感清王朝已无可救药，为了避免战争，他剪去发辫，脱掉官袍，让人拿起竹竿，将抚衙大堂檐前三块屋瓦捅落，以示与清廷决裂，然后下令收缴属下清朝关防、官印，和官服一起焚烧，成为第一位参加革命的清朝封疆大吏！

这天上海光复的消息刚传到苏州，城内立刻人心浮动。街边商铺慌着上门板，富户人家收拾金银准备逃难，当地士绅一拨接一拨冲进巡抚衙门，就请程德全拿个准主意，千万别让战火烧进苏州城。程德全坐在大堂上没多犹豫，心里早把利弊算透了——真打起来，千年古城难免遭劫，最遭殃的还是普通百姓。

武昌起义刚爆发那阵，程德全还没打算和清廷撕破脸。他曾联合热河、山东等地督抚联名上奏，要求撤掉全是皇亲国戚的内阁，赶紧颁布宪法，真心实意推行君主立宪。可奏疏递上去就石沉大海，紫禁城里的权贵还攥着权力不肯撒手，一门心思调兵镇压革命。程德全盼了近一个月，越等越心凉，到这天彻底放弃了立宪的幻想。

捅瓦、剪辫、烧官印，不是装模作样的表面功夫。他当着满衙文武的面亲手剪掉脑后的辫子，把二品巡抚官袍撂在一边，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今天就和大清一刀两断。愿意留下共事的欢迎，想走的也绝不强留。底下的官员本就六神无主，见巡抚铁了心，大半都愿意留下来协助事务。一堆清廷关防、印信、官服在衙门前院烧成灰烬，烟飘到大街上，满城百姓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苏州光复全程没放一枪，没流一滴血。程德全就任苏军都督后的头一道命令，就是严明军纪，谁也不准骚扰百姓，商铺照常开门，市井照常运转。他一边派人劝降城里的驻防清军，答应只要放下武器就绝不追究；一边通电江苏各府县，号召大家顺应大势和平易帜，别做无谓的抵抗。就靠这套办法，江苏大半州县没动刀兵，跟着就完成了政权过渡。

这事传到北京，给了清廷不小的震动。从康熙朝之后两百多年，从来没有在职封疆大吏公然倒向革命阵营。程德全这一步，等于直接抽掉了清廷地方统治的一块基石。那些还在观望的各省督抚一看，连堂堂江苏巡抚都反正了，大清怕是真的撑不住了。之后广西、安徽等省接连宣布独立，不少都照搬了苏州的和平模式。

后来江浙联军攻打南京，程德全也没躲在后方。他来回协调苏、沪、浙三地的兵力和粮草补给，还亲自赶到前线劳军督师，为拿下南京出了不少力。后世常有人拿“挑瓦革命”调侃他，说他是见风使舵的投机者。但从留存史料看，他早年在东北任职时，就曾为保护百姓孤身与俄军周旋；到苏州主政后，也始终把避免战火、保全地方放在首位。他的选择固然有大势所趋的因素，也有自己护境安民的一贯行事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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