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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1日,马光远没有骂张丹丹“何不食肉糜”。他只做了一件事:翻她的简历,然后盯

8月21日,马光远没有骂张丹丹“何不食肉糜”。他只做了一件事:翻她的简历,然后盯住了四个字:教授,长聘。这四个字一出来,张丹丹那句“灵活本身就是一种福利”,一下就变得微妙了。

8月15日,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副院长张丹丹上了一档财经访谈节目。

主持人抛了个问题:灵活就业这个群体,有什么社会保障?张丹丹的回答是:从劳动经济学角度看,“灵活本身就是一种福利”。

她解释说,朝九晚五的正规工作有五险一金,但代价是牺牲自由;灵活就业的人虽然社保薄弱,但换来了时间自主和自我管理。

她还补了一句更扎心的话:“因为你自己管自己,为什么要有一个单位为你支付社保呢?或者国家或政府层面为什么要为你支付这么多东西呢?”

这话一出,全网炸了。

考研名师汤家凤拍着桌子质问:你认为灵活就业那么好,朝九晚五那么不自由,为什么还要勉强自己?你享受着好待遇,还觉得委屈了?网友更狠,直接喊话“建议你辞职去跑一个月外卖,再来谈灵活是不是福利”。

但真正让这场争论变味的,是马光远翻出的那四个字。

张丹丹的履历清清楚楚:北京师范大学经济学学士、北京大学经济学硕士、澳大利亚国立大学经济学博士。2012年进入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任助理教授,2019年晋升长聘副教授,2024年晋升教授。

这套头衔放在一起,就是一个字:稳。铁饭碗里的铁饭碗,学术圈金字塔尖上的那一小撮人。

一个端着长聘教授铁饭碗的人,坐在演播室里,对着镜头告诉几亿灵活就业者“你们很自由,你们拥有福利”。这种画面,怎么看怎么别扭。

2025年底,我国灵活就业人员规模已经达到2.8亿人,预计2026年将突破3.2亿,占城镇就业人口超过四成。外卖骑手约1590万人,网约车司机约3723万人。

南昌一28岁外卖员,早上7点出门晚上11点回家,一天跑14到16个小时,月入最高6000,淡季只有3000。这叫自由?这叫福利?

再说社保。正规单位上班,养老保险24%,单位出16%,个人只出8%。

灵活就业呢?一个人扛两个人的钱,养老20%全额自缴,医保再搭8%,一分不少全自己出。上海每月最低社保缴费超过2200元。

结果就是,真正参加职工养老保险的灵活就业人员约7057万人,参保率不足30%。全国总工会专项调查显示,23.6%的新就业形态从业人员没参加任何形式的社会保险。

不是他们不想保,是参不起。

张丹丹说的那套理论,在劳动经济学里确实有个名字,叫“补偿性工资差异”。

理论前提是劳动者可以在稳定岗位和灵活就业之间自由双向选择。你想要稳定就牺牲自由,你想要自由就接受社保薄弱。听起来逻辑自洽,但问题就出在这个前提上,现实中绝大多数人根本没有选择的资格。

马光远说得特别到位:自由的前提是选择。我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但我不想干,我选择去送外卖,这叫自由。但如果我找不到工作,只能去送外卖,这不叫自由,这是生活压力下的被迫选择。

而一个长聘教授理解不了这种区别,因为她从来没有面临过这种选择。

更让人觉得讽刺的是,张丹丹的研究领域恰恰是劳动经济学,长期关注“转型期弱势群体的福利问题”。

她之前也确实为灵活就业群体做过不少呼吁,2026年两会前还在呼吁零工劳动者工时偏长、需要缩减工时;更早之前还针对超过1.3亿灵活就业者游离于职工社保体系之外的问题,提出改革现行社保制度。

但正因为如此,她那句话才更让人寒心。

一个曾经为这个群体奔走呼吁的人,转身在镜头前把他们的无奈包装成“福利”。一个研究劳动经济学的学者,用一套脱离现实的理论框架,去解释几亿人的生存困境。这不是学术问题,这是共情能力的缺失。

说句难听的,张丹丹但凡去送一个月外卖、跑一个月网约车,回来再说“灵活本身就是一种福利”,我敬她是条汉子。

可她没有,她只是坐在灯火通明的演播室里,用一个经济学概念,把几亿人的生计困境轻飘飘地概括成了“自由”。这种精英傲慢,比“何不食肉糜”更让人愤怒,因为说这话的人还觉得自己挺有道理。

就业是最基本的民生。3.2亿灵活就业者需要的不是一句“你很自由”,而是更加便利的参保渠道、更加合理的缴费机制、更加完善的职业伤害保障。

真正值得追求的就业自由,不是把风险交给个人之后告诉他“你自由了”,而是让劳动者在拥有选择权的同时,也拥有抵御风险的能力。

至于张丹丹,我希望她能记住这次教训。

学术研究可以抽象,但不能脱离现实;经济学可以讲理论,但不能丢了人心。一个真正有责任感的学者,双脚应该站在大地上,眼睛应该看着最普通的人。

而不是坐在象牙塔里,用一堆漂亮的学术概念,替那些没有选择的人宣布“你们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