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美国公民删除了手机数据，现在他面临重罪指控】

[“自由”真相:一名返回美国的男子因在海关检查时向联邦检察官提供了导致其智能手机数据被清除的密码，而被联邦检察官指控妨碍司法公正。]

（纽约时报）这听起来像是詹姆斯·邦德会用到的东西：一种一旦落入坏人手中就会自毁的装置。但实际上，这是一款可以下载到安卓手机上的开源操作系统。

亚特兰大的联邦检察官正对一名美国公民提出妨碍司法公正的指控，该公民向海关官员提供了所谓的“胁迫密码”，该密码激活了会清除其手机内容的软件。

根据11月大陪审团的起诉书，去年1月24日，亚特兰大居民塞缪尔·图尼克（Samuel Tunick）返回美国时，在哈茨菲尔德-杰克逊亚特兰大国际机场被当局拦下接受盘问。当局在允许他入境前扣押了他的手机。上周，亚特兰大联邦法院就该案举行了听证会。

此次起诉是已知最早的联邦当局指控某人利用特定密码触发设备擦除程序从而销毁证据的案例之一。

图尼克先生的律师在上周的听证会上辩称，此次扣押行为违法，且他之所以成为调查目标，是因为他曾积极参与政治活动，反对亚特兰大市政府在1,000英亩的城市林地内建设警察和消防培训中心的计划。反对者认为，该中心（俗称“警察城”）将导致警员军事化，并破坏宝贵的绿地。

——指控背后的法律依据

作为该指控法律依据的联邦法规规定，为阻止政府扣押证据或资产而销毁证据或转移资产，或向他人透露即将进行的搜查或窃听行动，均构成重罪。该罪行最高可判处五年联邦监禁、罚款或两者并罚。

专家表示，该法案适用于搜查前、搜查期间或搜查后。如果调查对象知晓搜查或扣押即将进行，并采取行动加以阻挠，则将触犯该法案。

负责处理佐治亚州北区大部分案件的联邦公设辩护人办公室表示，过去30年中，仅有一起其他联邦起诉书曾以该指控提起。

图尼克先生的辩护团队成员、联邦公设辩护人马修·道奇表示，2019年的那起案件涉及一项与贩毒相关的销毁证据指控。

——为何数字数据可以被扣押

法院长期以来一直将数字数据视为财产——以知识产权盗窃为例——因此，在法律体系中，软件擦除与销毁实物证据并无二致。

政府在此案中的论点是，实体手机仅仅是一个容器。数据本身才是当局有权依法扣押的财产，而输入强制擦除密码这一物理行为导致了数据的销毁。

“法律条文明确规定，此举必须是为了阻止或妨碍政府的合法职权，”哥伦比亚大学法学教授、美国联邦检察官办公室前检察官丹尼尔·里奇曼表示，“关键在于，他向政府提供了该密码，且明知输入该密码会抹除证据。”

——这是海关搜查这一事实是否重要？

此次搜查发生在边境这一事实，既是政府提起公诉的核心，也是辩方提出法律异议的关键。

海关和边境当局认为，他们有权在没有搜查令或法院命令的情况下搜查并扣押入境旅客的电子设备，因为在获得入境许可之前，旅客并不处于美国领土上。

刚从多米尼加共和国度假归来的图尼克先生及其律师则辩称，即使在国际机场，旅客仍享有关键的法律保护。他们表示，图尼克先生遭到了非法拘留，从未被告知其权利，且多次要求与律师通话的请求均被拒绝。

道奇先生承认，包括最高法院在内的联邦法院曾表示，由于联邦政府对保护国家安全的关注度提高，在边境地区，《宪法》第四修正案等宪法权利会受到一定程度的限制。

——紧急密码的工作原理

紧急密码是一项隐私和安全功能，用户需预先设置一个与常规解锁密码不同的备用密码。如果用户被迫或受到胁迫而必须交出手机，则可以输入该密码，而非用于解锁手机的常规密码。

当输入紧急密码时，操作系统不会解锁手机，而是开始对设备中的数字内容进行彻底清除。该过程不会损坏物理设备和硬件，但会完全抹除底层的数字数据。

就图尼克先生的案例而言，他使用的是GrapheneOS——一款与部分安卓手机兼容的私有移动操作系统。

——关于原始调查的细节尚不明确

“很多时候，政府希望突出其试图调查的内容，因为这会加重被告行为的严重性，”里奇曼教授表示。“在我看来，本案中他们正试图通过仅聚焦于数据销毁行为，而非调查的具体内容，来避免这种情况。”

本案所援引的法律条款鲜少被引用。该条款并不要求政府证明或解释其背后的调查内容。通常被援引的另一项法律条款虽规定了更重的最高刑罚（20年监禁），但适用该条款往往会迫使政府详细说明其背后的调查情况。

“如果此案进入审判阶段，他们能否胜诉还有待观察，”他说。

——时机至关重要

里奇曼教授指出，那些仅仅因为不想让政府查看个人文件，而在通过机场安检前决定删除手机上所有数据的旅客，可以有力地辩称自己并非出于阻挠即将进行的搜查这一特定犯罪意图而行事。

但一旦被拦下并受到积极询问，情况就会发生转折。

“故意向你明知正在行使合法职权的人提供清除密码，”他说，“这将使你完全落入该法规的适用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