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5年，唐朝出兵讨伐突厥，主帅是程咬金，苏定方是先锋，浩浩荡荡杀向西域。阿史那贺鲁派 2 万精锐骑兵迎战，试图挫败唐军，给程咬金当头一棒。

这场西征的根源，要往前数年追溯。

阿史那贺鲁早年曾归附大唐，受封瑶池都督，手握西突厥大片游牧区域的管控权。

太宗离世之后，他内心割据野心彻底显露，悄悄收拢散落部族，扩充骑兵队伍，公然撕毁与朝廷的约定，自立沙钵罗可汗，不断派兵侵扰大唐西北边境，劫掠往来商队与边地百姓，河西、庭州一带常年不得安宁。

此前朝廷曾数次调遣将领出兵制衡，仅能击溃小股来犯部队，始终没能重创贺鲁主力，边境隐患愈演愈烈。

永徽六年，唐高宗权衡各方局势，决定发起大规模西征，敲定由开国老将程知节，也就是后世家喻户晓的程咬金担任葱山道行军大总管，苏定方出任前军总管，统领多路府兵与归附部族骑兵向西挺进，力求一次性瓦解贺鲁的反叛势力。

大军自长安启程，穿越河西狭长走廊，一路稳步向西推进。

显庆元年八月，唐军行至榆慕谷，率先遭遇依附贺鲁的葛逻禄、处月两部联军，程咬金坐镇中军调度，麾下将士奋勇冲锋，当场斩杀敌军千余人，收获大量牲畜与军械。另一路副总管周智度领兵突袭突骑施、处木昆聚居的咽城，顺利破城，斩获三万敌军首级，接连两场胜仗让西域诸多摇摆部落心生忌惮，不少小部族暗中派人向唐军示好，西征开局进展十分顺利。

稳步推进数月后，大军抵达鹰娑川，也就是如今新疆伊宁周边河谷地带，阿史那贺鲁早已在此布置防线，先派出两万骑兵正面阻拦唐军。两军刚刚拉开阵势厮杀，远处烟尘漫天而起，鼠尼施部两万余骑兵火速赶来增援，突厥一方兵力瞬间翻倍，战场局势骤然紧绷。

彼时苏定方正带领前锋部队在山间短暂休整，望见远处连绵烟尘，当即判断是敌军援军抵达，来不及等候主帅军令，迅速集结麾下五百重甲突骑，翻过山岭直扑突厥侧翼大营。

五百骑兵直面四万突厥联军，看似力量悬殊，可苏定方征战半生，深谙游牧骑兵布阵短板，他带领队伍趁敌军尚未完成列阵合围，径直冲入人群中心。唐军铁骑马披重甲、人持长槊，来回穿插分割突厥阵型，原本抱团的骑兵被冲得四分五裂，士兵慌乱四散奔逃。

苏定方率军一路追击二十里，沿路斩杀、俘虏敌军一千五百多人，山谷与河道两侧堆满突厥人丢弃的铠甲、兵器与战马，物资数量多到难以清点，鹰娑川一战，唐军以极小代价打出压倒性战果。

大胜之后苏定方立刻找到程咬金，恳请主帅下令全军全速追击，趁敌军溃散之际直捣贺鲁主力巢穴，一举平定叛乱。

可副大总管王文度心生嫉妒，不愿苏定方独占大功，私下找到程咬金散播消极言论，谎称即便取胜，唐军伤亡也难以忽视，贸然深入腹地极易遭遇埋伏，应当收拢部队、固守辎重稳步慢行。更为严重的是，王文度假传朝廷诏令，宣称高宗担忧程咬金轻敌冒进，将全军调度权转交自己掌控，明令各部不许继续追击敌军。

这道荒唐指令直接葬送绝佳战机，全军被迫结成紧密方阵，辎重全部围在阵中，将士不分昼夜身披甲胄原地驻守，不能随处放牧战马。长时间紧绷防守之下，士兵身心俱疲，大批战马因缺少草料瘦弱病死，军队士气持续低落。

苏定方数次当面劝谏程咬金，直言此番出征本意是剿灭叛贼，如今困守原地只会自我消耗，一旦贺鲁收拢残部反扑，唐军很难招架；同时他点明，天子既然任命程咬金为主帅，绝无让副将独掌兵权的道理，建议立刻扣押王文度，快马向京城上报实情，等候朝廷裁决。可惜程咬金年事已高，不愿军中再起内部纷争，没有采纳苏定方的提议，错失彻底平定西突厥的唯一良机。

大军继续向西行进，途经怛笃城，城中胡人主动开城归降，王文度却生出贪念，声称这些胡人只是假意归顺，等唐军班师便会再度投靠贺鲁，不如全部诛杀，瓜分城中财物。苏定方坚决反对，直言讨伐反叛本是伸张道义，若屠戮主动投降的百姓，唐军反倒沦为施暴一方，违背朝廷西征初衷。

奈何王文度手握临时调度权限，依旧下令屠城分财，战后分发缴获物资时，唯有苏定方分文不取，以此表明自身立场。

此番西征没能达成剿灭贺鲁的核心目标，唐军只得收拾队伍折返长安。大军回京后，朝廷立刻核查西征全程经过，王文度假传圣旨、阻挠追击、屠戮降民的罪状全部查实，依法判处死刑，最终高宗念其过往微薄军功，减免死罪改为流放；程咬金身为全军主帅，没能制衡副将、贻误战机，被免去官职贬为平民。

唯独苏定方因作战勇猛、屡次直言进谏、不贪图财物，得到唐高宗赏识，朝堂上下都看清他出众的军事才能与端正品行。

短短一年之后，朝廷重新规划平定西突厥的作战方案，直接提拔苏定方出任伊丽道行军大总管，全权统领大军二次西征。

这一次没有内部将领从中掣肘，苏定方充分发挥机动作战优势，斩杀三万敌军，西突厥十姓部落接连归降。

贺鲁孤身逃往石国，最终被唐军追兵俘获，困扰大唐多年的西突厥边患彻底平息，大唐西部疆域一路拓展至咸海周边，西域诸多城邦尽数纳入朝廷管控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