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公司领导来考察那天，科里都在忙报表和打扫。科长在办公室对着镜子喷发胶。 副手小李问要不要过一遍汇报材料。他头也不抬：“不用，有你在呢。”下午约了打球，先走了。 上个月他父亲来视察时可不是这样。他前后跟着，端茶递水，衬衫领子都透着殷勤。 张副总看数据时皱了眉。那组误差是他随口说的“差不多就行”。 打球回来听说这事，他摆摆手：“我爸跟张副总熟，回头我打个电话说说就行。” 项目出纰漏，责任是副手的。发奖金时，他拿最高那份。“我是科长，理应多拿。” 父亲退休半年后人事调整。新科长是小李。名单上没有他。 他冲进领导办公室拍桌子。出来时摔碎了杯子。 张副总在走廊遇见他，只说了句：“职位是做事的平台，不是拼爹的资本。” 后来他被调去后勤。搬文件，发通知。一次帮保洁阿姨抬水桶，在走廊遇见旧同事。他低头，耳根子红了。 有时候我们太习惯身后总站着个人。 报告草草写完也没关系，反正最后有人修改润色。 直到那个总是帮你的人走了。 你交上去的第一份东西被打回来，上面满是红笔批注。 你坐在那儿，第一次需要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地核对那些你从未真正关心过的格式、数据和逻辑。 原来真正的后台从来不是某个人。 是你日复一日亲手打磨、谁也拿不走的那点真本事。 它平时沉默不语。 只在托底的人离开时， 才会发出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