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看见一个摆摊的算命先生，一个小伙子上前算命，算命先生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算。”小伙有些惊讶的问道，“你在这里摆摊不就是算命的吗？我也给你钱啊？”算命先生把竹幡往石墩上靠了靠，幡上“周易神算”四个字被风吹得卷了边。 小伙子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他手里攥着的手机屏幕裂了道缝，像他此刻的心情。“师傅，我就想问问，这次考编有戏不？我考三年了。”他声音里带着恳求。 算命先生没接他递过来的钱，手指轻轻敲着膝盖。“娃娃，你的命，不用算。”他指了指旁边修鞋的老头，“你看李老头，他在这修了三十年鞋，他孙子去年考上了北大。”他又指了指对面卖煎饼的大姐，“王大姐，摊煎饼供出两个大学生。” 小伙子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李老头正眯着眼穿针线，王大姐的煎饼铛上冒着热气，葱香味飘过来。街角的风吹着算命先生的破幡子，哗啦啦响。 “可这跟我有啥关系？”小伙子不解。 “关系就是，他们的路都是一步步走出来的。”算命先生从兜里摸出个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递给小伙子一半，“我在这坐了二十年，见过太多人。急着算命的，多半是心里没底。你心里有底，只是需要个人推一把。” 小伙子接过那半拉苹果，没吃，捏在手里。“我就是心里没底啊。” “那你看看这个。”算命先生从凳子底下摸出个本子，封皮都磨毛了。他翻到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这是来找过我的人，后来都成了的。有开小店的，有当老师的，有跑快递跑成站长的。他们有个共同点——算完命，该干嘛干嘛。” 夕阳斜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算命先生合上本子：“回去吧，别算了。你的路在脚下，不在我这张嘴上。” 小伙子站起来，手里的苹果已经捏得有点软了。他掏出手机，把屏幕裂痕对着算命先生：“那您能告诉我，这个换一块要多少钱不？” 算命先生笑了，露出缺了颗的门牙：“前面路口左转，第二个摊位，老张换屏只要八十。” 小伙子也笑了，这回是真的笑了。他朝算命先生鞠了个躬，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轻快不少。 算命先生看着他走远，把剩下的半个苹果吃完。风还在吹，幡子上的字被夕阳镀了层金边。他收拾摊子准备回家，竹椅腿在石墩上磨出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