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七十年代“批林批孔”运动正热的时候,我们公社完小里出了件让人大跌眼镜的事。 学校里那群七年级的学生,当时都被叫做“大学生”,不知怎么就把矛头对准了他们的班主任张老师。 教室里到处是他们用毛笔写的大字报,一张接一张贴得密密麻麻,全是批判张子连老师的。其中一张写得格外扎眼,打油诗似的:“张子连,真可怜,学生试卷他也贪,考了试,不发卷,留着擦他屁股蛋。同学们,站起来,把他押上审判台……”更过分的是,有天早上张老师起床,宿舍门死活打不开,没办法翻窗出来一看,好家伙,门外被密密麻麻的大字报封得严严实实,连条缝都没留。 张老师在学校里向来是个老实人,教课认真,对学生也没坏心眼。那会儿考试少,试卷都是老师亲手刻蜡纸、用油印机印的,每张纸都透着不容易。学生说他“贪试卷擦屁股”,纯属无稽之谈——当年纸张金贵,用过的试卷老师都会收起来,要么让学生错题重抄,要么自己用来演算习题,怎么可能拿去做那种龌龊事。可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批判”成了潮流,越是离谱的指控,越容易引起关注,一群半大的孩子,跟着运动的风,把老师当成了“靶子”。 那些七年级的“大学生”,其实也就十三四岁,根本不懂什么叫“批判”,只是觉得跟着写大字报、喊口号很威风。他们中不少人平时还受着张老师的照顾,有学生家里穷,交不起学费,是张老师悄悄垫付;有学生生病请假,也是张老师上门补课。可运动一来,这些情分仿佛都被抛到了脑后,领头的几个学生甚至觉得,把老师“批倒”,自己就能成为运动里的“英雄”。他们不光写大字报,还在课堂上故意捣乱,张老师讲课的时候,就交头接耳、扔纸团,逼着张老师停下讲课“接受批判”。 学校领导也没办法,那会儿整个社会都在搞运动,谁也不敢阻拦“革命小将”的行动。张老师只能默默忍着,每天被学生围着批判,晚上回宿舍还要面对被封死的门,可第二天照样早早来到学校,准备上课。有一次,领头批判他的那个学生发烧了,趴在课桌上难受得直哼哼,张老师看了心疼,还是悄悄把他带到办公室,倒了热水,又从抽屉里摸出仅剩的半片退烧药给他吃。那学生愣了半天,接过药片的时候,脸涨得通红,没敢抬头看张老师。 运动持续了大半年,后来风向慢慢变了,“批林批孔”的热潮退了下去,学校里的大字报才渐渐少了。那些曾经写大字报批判张老师的学生,慢慢意识到自己当初的荒唐。有个学生后来在作文里写道:“我对不起张老师,我们编造谎言伤害他,可他从来没怪过我们。”毕业后,不少学生特意回学校看张老师,有人红着脸道歉,张老师只是摆摆手,笑着说:“都是孩子,那时候不懂事,过去了就别提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场运动里,受伤的何止是张老师。一群本该在教室里安心读书的孩子,被卷入了不该参与的浪潮,学着用恶意对待曾经爱护自己的老师;而像张老师这样的普通人,只能在时代的洪流里默默承受无妄之灾。那个年代的荒唐,在于把“批判”当成了正义,把“盲从”当成了进步,让人性的善良被运动的狂热所掩盖。 张老师后来一直留在公社完小教书,直到退休。他从没提过当年被批判的事,只是一如既往地认真对待每一个学生。他常说:“教书育人,就是要教孩子明辨是非,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学生,如今都已为人父母,他们总会告诫自己的孩子:“要尊重老师,要懂得感恩,不能跟着别人瞎起哄。”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