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的老照片里,这个年轻人右臂爬着歪歪扭扭的黑字,左耳像被生生撕去一块,血痂在黑白影像里凝成暗褐色。 可他梗着脖子瞪着镜头,那眼神比铁丝网上的刺还扎人巨济岛的风,真能吹灭骨头里的火? 1950年冬的长津湖,雪片子砸在脸上像小刀子。 赵青山抱着枪在雪窝里趴到第三夜,手指冻得跟枪栓粘在一起,美军的手电筒扫过来时,他摸出最后一颗手榴弹,拉弦的瞬间却被踹倒在地。 那会儿他满脑子想的是,当战俘也不能丢了兵的样子。 土牢里的美军军官把烫红的烙铁晃到他眼前:“刺上这几个字,每天能多领个窝头。”他把脸扭向墙,后腰就挨了闷棍。 后来胳膊被按在木板上,针扎进去的疼混着骂声,他死死咬着嘴唇那些字刻在皮肤上,倒像给心砌了道墙,更牢了。 左耳没了那天,是因为老李被打得吐血。 他扑过去把人护在身下,就被按在石头上。 血顺着下巴滴进土里,他摸到缺了块的耳朵,突然笑出声:“这下更像打过仗的兵了。”夜里,他们用石子在墙上划“回家”,手指磨出血,字倒越清楚。 后来听人说,咱们的碧潼战俘营里,美军俘虏能打篮球,护士还给伤员喂饭。 赵青山摸着胳膊上的疤发呆,同样是战俘营,一边把人当人,一边把人当牲口。 我觉得这对比,比身上的伤还疼。 1953年秋他踩着落叶回家,却有人盯着他胳膊上的字:“你是不是投降了?”他没辩解,把带补丁的军装洗得发白,塞进木箱最底层。 1984年那天,平反通知上的红章烫了手,他摸着章,眼泪终于掉下来那些年咬着牙没流的泪,原来在等这一刻。 木箱里的军装后来捐给了博物馆,右臂的刺青已经淡得快看不见,可墙上划的“回家”二字,像刻在了时光里。 赵青山们用缺了的耳朵告诉我们:真正的硬气,不是没受过伤,是伤透了还能把信仰举得高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