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长一段时间里,中国家庭谈留学,谈的是学历回报。
但这几年,决策的时间尺度明显被拉长了。
越来越多家庭在咨询时,不再只问学校和专业,而开始关心毕业后是否容易进入当地就业市场,身份能否延续,生活成本是否长期可控,医疗体系是否稳定,甚至退休之后的生活保障如何。留学正在从一次教育选择,变成对未来生活环境的整体选择。
英国方面,HESA 显示 2023/24 学年来自中国的新入学人数下降约 4%,属于总量仍大,但新增放缓的信号。美国也出现同向变化:Open Doors 报告披露,2024/25 学年中国学生约 265,919 人,同比下降约 4%。
这些变化并不意味着英美澳加失去吸引力,而是说明当家庭越来越在意读完之后的落脚点,传统目的地的新增流量开始放缓,不确定性被更认真地计入决策考虑中。
德国并没有出现爆发式增长,却维持着稳定吸纳。《Wissenschaft weltoffen》数据显示,德国高校国际学生规模从 2022/23 冬季学期约 36.7 万增长到 2023/24 冬季学期接近 38 万;中国学生规模长期稳定在约 3.8 万量级,属于不爆发,但不塌陷的形态。
在德国,学生生活成本相对可预期。就住宿来看,大学生住在校内宿舍或共享公寓,每月房租通常在 €200–€600 区间;食物、交通等基本支出也大致落在这个范围。
在社会保障体系方面,德国的医疗体系覆盖率极高。公众医疗保险是法定要求,涵盖了绝大多数人群,在职人员通过工资缴费自动参保,为住院、门诊、药品等提供报销支持。

这组数字背后揭示的并不是单一福利,而是一个从读书到工作再到长期生活都能被制度纳入的完整轨道:留学生在完成学业后,只要进入劳动力市场、参与社会保险体系,就逐步融入德国的生活架构里。这样的制度连续性,是传统目的地在阶段回报之外更难提供的一种长期规则透明度。
在大学端,BIBB 数据显示,2024 年登记在库的双元制大学项目约 1,824 个,对应学生约 113,526 人;企业合作名额从 2004 年约 18,200 个增长到 2024 年约 52,000 个。放在德国 280 多万高校生总规模中,占比约 4%,比例不高,但扩张趋势非常明确。
另一条线是职业教育。BIBB 报告显示,2024 年培训合同总数约 486,700 份,同比波动不大,整体维持高位。
外籍学徒增长更快,背后是结构变化,而不是短期政策刺激。劳动力缺口已经从长期趋势变成企业的现实压力,企业更愿意通过培训合同提前锁定人。本土年轻人供给与职业偏好变化,使得部分行业对外籍学徒需求上升。
在德国,参加职业教育双元制的学徒从第一年开始就能获得企业支付的培训津贴。根据行业和年份不同,税前月收入通常在约 €850–€1,500之间,进入第二、三年后还会逐年上升。对于护理、机电、酒店、物流等紧缺领域,部分岗位补贴甚至更高。
而德国学生的平均生活成本,每月大约在 €850–€1,200 之间(住宿、保险、餐饮、交通等基本支出)。这意味着在许多城市和生活方式相对克制的前提下,双元制学徒的收入已经可以基本覆盖日常生活开支,家庭无需持续大额供养。
也正因为如此,双元制的吸引力并不来自学历光环,而来自可持续生活能力。当全球留学越来越强调毕业后的落脚点,德国双元制提供的,其实是更早一步的答案,在还没毕业时,就已经进入了就业体系。

它不再只是一次教育升级,而是进入一个社会系统的入口。教育、就业、居留、医疗、养老,被放在同一条时间轴上衡量。在这个维度下,德国的吸引力并不依赖情绪,而依赖结构。它不是速度型国家,而是系统型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