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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中年危机,要比十年前更甚

科技在进步,但人不一定。十年前,也就是2016年,那应该是宏观经济的“黄金时代”。当年度我国GDP增长率为6.77%,三

科技在进步,但人不一定。

十年前,也就是2016年,那应该是宏观经济的“黄金时代”。当年度我国GDP增长率为6.77%,三年后我国的人均GDP将首次突破1万美元,那一年的移动互联网风头正盛,阿里的杰克马还在“肆无忌惮”的露面。

即便那一年有765万毕业生进入就业市场,但好工作同样有很多,到处都是机会,人们谈论更多的是升职加薪以及跳槽。

尽管那时候已经有“中年危机”这个概念了。但当时人们讨论的,还是35岁求职门槛,以及后续的个人职场规划等等。

还是2016年,那一年几乎还没有“灵活就业人员”这个概念,但今天,这个群体的规模已经超过2.4亿人。

如今再提中年危机,我们讨论的已经不是求职门槛和职业规划,而是有没有工作,家庭和房贷压力。

那是一个经济腾飞的黄金时代。更早之前,宏观经济保持两位数高速增长,国内企业和跨国公司争相抢夺人才,就业机会遍地都是。跳一次槽可能就意味着薪资上升30%。

对许多人来说,他们可能是家族里第一代大学生、第一代拥有房产、第一代在企业里一路晋升到管理层的人,他们给孩子报补习班、然后送孩子出国留学。

这个梦和美国梦极其相似:人们相信,只要努力工作,就能过上比父母更好的生活,而自己的孩子又能过得比自己更好。

但今天,社会向上流动的空间微乎其微,向下流动的拉力却无比强劲,它不仅仅是中年危机这么简单,更准确来说,它是“向下流动”。

从大环境来看,这几年地产不景气,民间投资持续放缓,而自新冠以来,人力优化的浪潮更是逐步蔓延至科技、媒体、教育和房地产相关行业。

而对中年人来说,他们经历浪潮,却又在浪潮中沉沦。最重要的是,今天的劳动力市场几乎已经容纳不下这群中年人,找工作,他们的年纪已经太大,而对另一些企业来说,他们的薪资成本又太高,而房贷、子女学费、年迈的父母这些沉甸甸的经济压力,又迫使这群中年人根本无法停止工作。

对许多中年人来说,40岁职场生涯几乎已死,就只剩下坐等入土。

朋友阿力前段时间去政务中心办理了失业登记,随后被拉进了一个名为“30/40”的微信群,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群,特指那些30岁以上的待就业男性和女性。而朋友阿力居住的约有1000户小区里,这个群在短短一年多时间就从最初的10个人上涨到了百余人。

在职场,就业年龄歧视已经如此常态化,从十年前到今天,甚至还有一个专属的名字:35岁魔咒。

这个社会普遍认为,一旦跨过35岁这个门槛,白领就从企业的资产变成了负担。尽管有法规禁止就业歧视的通用条款,但并未明确界定年龄歧视,也缺乏强有力的保障。

今天随便登录一个招聘APP你会发现,上面要求年龄限制的工作一大把,35岁则是大多数工作的招聘限制条件。

哪怕是在我们认为保障较高的大厂里,中年危机也普遍存在。

职场社交平台脉脉2021年的数据显示,字节跳动员工平均年龄仅为27岁,而阿里的员工平均年龄也只有31岁。作为对比,美国大型科技公司的员工平均年龄为37岁。

年龄歧视作为中年危机的重要组成部分还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对中年人而言,曾经向上攀爬的那架社会上升阶梯已经从脚下抽走。

什么是中年危机?

我想最好的诠释是,人一过了某个年纪,就成了透明人;你过去做什么、懂什么,就全都不重要了。

十年前,我们还享受着高速增长的黄金期。当时的房价虽然高,但仍在“咬牙上车”的可及范围;职场虽然有“35岁门槛”的讨论,但行业仍然在扩张,各种创业的故事更是不绝于耳。当时危机更多是“四十而不惑”的哲学迷思,是看到天花板后的怅然。

而今天,曾经坚信“努力就有回报”、“资产永远升值”的增长幻觉,在反复的波动中破灭。如果说十年前,危机是“上不去”的焦虑;那么今天,危机就是“下得来”的恐惧,害怕阶层的滑落、害怕失去现有的一切,害怕那个“被优化”的成本。

在时代的洪流中,个体如微尘。宏观的经济周期、技术浪潮、人口结构、社会观念,如同巨大的齿轮,其每一次转动,传导到每个具体的中年人身上,就是一座山。

我们谈论他们的“危机”,剖析他们的“原因”,最终会发现,并没有什么个人的“救赎之道”可以完全抵御这系统性的重压。这或许正是最深的无力与宿命感:你清楚地看到浪潮的方向,却无力改变自己颠沛于其中的命运。

这一代中年人,是在繁荣期形成人生预期,却在转折期承担最大成本的一代。他们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并非矫情,而是一个庞大群体在历史峡口最真实的生命体验。或许也是理解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给予沉默大多数的一份迟到的注视。

最终我们能做的,也只有尽最大的努力,做最坏的打算。

end.

作者:罗sir,关心人、社会和我们这个世界的一切;好奇事物发展背后的逻辑,乐观的悲观主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