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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做了二十年房产中介的老人说过一句话:如果你手里已经有一套房子,不管新旧,不管

一位做了二十年房产中介的老人说过一句话:如果你手里已经有一套房子,不管新旧,不管大小,只要还能住,就别急着换,更不要贷款再去买第二套。

我起初觉得这话有点保守。后来想起老舍,才慢慢品出味道来:房子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赌的。
老舍这辈子,前半生几乎没拥有过自己的房子。1899年他出生在北京小羊圈胡同的大杂院里,不到两岁就没了父亲,母亲靠替人洗衣服、做针线活,把几个孩子拉扯大。在那样的家境里,房子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长大以后,他一直都在路上。北京、伦敦、济南、青岛、武汉、重庆,后来还去了美国,住过的地方不下几十处,全是租来的。三十多岁在青岛教书,一家人租住在黄县路一栋临海小楼里,房东住楼上,他们住楼下的四间房。就在这租来的屋子里,他写出了《骆驼祥子》。

抗战那几年更苦。他辗转到重庆北碚,住的小楼里老鼠成灾,成群结队地啃家具、拖书稿,他索性给这地方取名"多鼠斋"。屋子三面朝阳,夏天热得像蒸笼,他说墙几乎能烤面包。就是在这样的地方,他一边跟贫血、疟疾较劲,一边写《四世同堂》。

直到1949年底回国,他已经五十岁。那时国家本要给他安排宿舍楼,住着方便,可写作只能在梳妆台上对着镜子。他想有一处安静的、独门独院的住处,就自己掏钱,拿在美国攒下的稿费,买下东城丰富胡同的一个小四合院。1950年4月,一家人搬了进去。

那院子不大,也说不上好。朋友上门道贺,说房子狭长,有点像列车的车厢;客厅刚粉的墙受了潮,花糊糊一片。老舍指着墙笑,说这是多妙的一幅天然山水画呀。他还挺得意,说自己大概是作家里头一个自己掏钱买房的。

搬进去以后,他请人从西山移来两棵柿子树,夫人胡絜青就给小院取名"丹柿小院"。他在西耳房安了书房,一桌、一椅、一床,简单得不能再简单。汪曾祺去过他家,说院子里到处是花,一到秋天柿子红透,一树橘红,看着就叫人心安。

这院子他一住就是十六年,是一生里住得最久的地方。后来他名气越来越大,来往的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可他没换房子。就在这又小又旧的院子里,他写下了《茶馆》《龙须沟》和《正红旗下》。

1966年8月,他离开这个小院,再没能回来。如今纪念馆里,他书桌上的台历还停在8月24日那页。院子里那两棵柿子树,每年秋天照样结果,红彤彤的,把半个院子都照暖了。

我常想,老舍这辈子最踏实的,不是那两棵柿子树,也不是满院的菊花,是他终于有了一处不用再搬的地方。房子不用大,不用新,也不用多,能安安稳稳住下去,就是一个人最大的底气。手里已经有一处能住的地方,你还会急着去换、去贷款买第二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