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没联系的老领导，突然给我打电话，说“中午出来坐坐”。

我一开始还高兴，以为老同志念旧。结果人一进包间，后面跟着个小伙子，背着双肩包，低着头不说话。老领导递烟我没接，他开门见山：“我儿子，大专，今年刚满二十三，你给安排进你们国企，要正式工，不考试也行。”

我筷子都放下了。

真不是我摆谱。十年前他是我部门头儿，带过我一阵，离职后再没往来。过年不发消息，我孩子满月他没露面，连我母亲住院那回我发朋友圈，他都没点过赞。今天一坐下就“安排正式工”，跟点一盘菜一样轻巧。

我跟他笑，说现在国企进人跟以前不一样，统一发公告、统一报名、笔试面试体检公示，一步都省不了。大专不是不能报，但得看岗位要求、专业对口、年龄限制，哪有“直接进去”这一说。

他皱眉：“你都在单位这么多年，人事你熟，打声招呼不就完了？”

我说真话：“我熟归熟，招聘计划不是我定，简历不是我筛，笔试不是我出。真要私底下打招呼，第一关资格审查都过不去，后面公示期更麻烦。现在回避、监督都严，谁敢为这事留把柄？”

他脸色一下冷了。

旁边他儿子玩手机，老领导拍桌子：“你当年进单位，谁带的？现在有点位置，连个老上级都不帮？”

我说：“当年您带我，我记着。可帮也得走正路。您要信我，我把去年、今年附近国企招聘公告找出来，按你儿子专业筛岗位；简历我帮改，报名节点我提醒，笔试资料我找公开的让他刷。除了考试、按规矩走，别的我真变不出来。”

他没接话，端杯子喝了一口，放下，直接起身。他儿子也跟着站起来。老领导丢一句：“行，你忙，不打扰了。”走到包间门口还回头看我一眼，那眼神比骂我一顿还难受。

我坐着没动，买单的时候手都在兜里攥着。

回来更闹心。

我媳妇听我说了，第一句不是同情，是“你咋不客气点？十年不联系是生分，可人家真开口，你多少给个面子。万一日后有用，你得罪死老领导，值吗？”我妈也旁敲侧击：“人家当过你领导，哪怕不行也别让人家摔门走啊，回头说你忘本。”

可我更怕另一头。

我们单位招聘，凡是正式岗都走公开程序。资格审查、笔试、面试、体检、考察、公示，全程留痕。 国企也严禁利用职权给特定关系人违规安排，杜绝“近亲繁殖”“内定名额”，说情干预本身就往监督里装。 真有人拍胸脯说“花钱包进正式工”，基本不是诈骗就是坑。 我不是领导，也不是人事，硬答应一句“我试试”，后面一旦没成，老领导觉得我忽悠；真成了才怪，根本成不了。

最憋的是，老领导那种人，不听流程。

他觉得当年他当一把手，写个条子、打个电话，事就办了。现在跟他说“逢进必考”，他当推脱。你越细讲，他越觉得你拿规矩挡他。可我不讲规矩，难道跟他讲“我去找人给你儿子插队”？那不是帮忙，是把两个人往坑里带。

他走后第三天，又托以前老同事给我传话，说“小伙子大专学机电，你们下面厂子缺人不？正式工啊，不用考试最好”。我回得还是那套：等公告、看岗位、符合条件就报，我帮盯信息。老同事回我一句“你这人现在官腔很重”，我看了半天，没再回。

说到底我左右为难。

不帮，十年旧情、当年提携，像我翻脸不认人；帮，现在招聘制度摆着，我没本事越过考试把人大专直接弄成正式工。真硬着头皮去人事那儿提一句“老领导孩子”，人家不反感我都不信，回头还以为我想插手招聘。

后来我想通一点：帮忙可以，但只帮“合规的忙”。

我把附近几家国企、央企子公司近一年招聘公告整理了个文档，按大专可报、机电/维修/运行/行政类筛了一遍，发给老领导微信。里头写清楚：报名时间、学历专业要求、笔试大概范围、面试看什么、体检公示多久。他没回。又过一周，他儿子加我，问“叔，这个岗位数学考不考”。我回了两段，把公开题库链接发他。再之后没动静。

我不确定这么做老领导会不会原谅我。可要是让我装能安排、收材料、找人打招呼，我宁愿他一辈子不理我。

人到中年最怕这种旧关系：不开口伤感情，开口又碰制度。你按规矩办，他说你冷；你破规矩办，早晚出事自己扛。

你们碰过这种多年不联系、一找就安排工作的老领导老亲戚吗？要是你，肯不肯像我一样只给考试信息、不答应走关系？还是会客气点、先拖着不把话说死？来聊聊，我这事儿到底处理得是不是太硬了。

职场人情 国企招聘 逢进必考 老领导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