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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没有现代人能理解被诛十族的方孝孺,他完全可以避免悲剧,却因为“轴”连累数百亲

几乎没有现代人能理解被诛十族的方孝孺,他完全可以避免悲剧,却因为“轴”连累数百亲友、宗族和学生。说实话,单独把他被诛九族的具体拎出来,我也不能理解。请看还原——

朱棣起兵攻破南京,建文帝失踪,大明江山易主。朱棣要登基前,需要起草登基诏书,以昭告天下、安定人心。

朝野大臣推举方孝孺执笔,此时方孝孺已是阶下囚,他在大殿上痛哭不止,哀悼故国和建文帝。朱棣对方孝孺有一定了解,知道他自幼饱读诗书,还是明初大儒宋濂的得意门生,文章名满天下。

朱棣非常清楚:让这样的人执笔为自己写登基诏书,意义非凡。

于是,他虽对方孝孺的行为不满,却也耐着性子劝他道:“先生不必自苦,我只是效仿周公辅佐成王。”方孝孺停止哭泣,反问:“成王在哪里?”朱棣答:“他自焚死了!”方孝孺追问:为何不立成王之子?”

这里,方孝孺是直戳戳戳中了朱棣的肺管子。要知道,朱允炆失踪后,7岁的长子虽然也跟着下落不明,可他还有个2岁的次子。这是方孝孺在明示朱棣:我只认朱允炆的儿子为皇帝,不认你,那你就名不正言不顺,继位不符合祖制。

朱棣是个情绪还算稳定的人,他继续辩解道:“国家需要年长君主。”到此,朱棣一直是努力试图说服方孝孺。可方孝孺居然来劲了,再度反驳道:“那为何不立成王之弟?”

这一连串窒息的追问,让朱棣彻底失去了耐心,他压住怒火道:“这是朕的家事,先生不必多言,诏书必须由你来写。”

方孝孺什么反应?他拿起纸笔,挥毫写下四个字:燕贼篡位!随后把笔狠狠摔在地上,放声大哭,宁死不肯拟诏。

这之后,震怒的朱棣以诛九族相要挟,试图逼迫方孝孺退让。可方孝孺居然直挺挺地说:“便诛十族,奈我何!”

这句话彻底激怒朱棣,朱棣真的诛了方孝孺十族,且每杀一人,都带到方孝孺面前,可他始终不为所动,慷慨赴死,终年46岁。十族总共是多少人,史料的统计结果是870多人。

这是将他被诛十足单独拎出来讲述的观感,绝大多数人都会觉得方孝孺太不懂变通,且过于狭隘了,他应该认清真正的大义是忠于天下百姓,而不是忠于自己认定的君主。

然而,如果真的了解他所处的时代,设身处地站在他的角度,考虑这场血雨腥风的夺嫡之争的种种,我们将极其容易理解他。

方孝孺是宋濂的弟子,信奉的是程朱理学,程朱理学的核心是“存天理,灭人欲”,把“君臣大义”视作天理中最高的伦理。在这套价值体系里,忠不是对某个皇帝个人的顺从,而是坚守君臣名分、正统道义。如果你不“正统”,那就是失了君臣道义,算失节之人,纵然还活着,在士林的评价里,精神也已经死亡了。

宋濂一辈子最看重的弟子就是方孝孺,宋濂坚守儒家“士不可辱”的传统,他认为士大夫的责任不是保全性命,而是守护道义。

另一方面,方孝孺在那个时代是天下读书人的标杆,他是建文朝文学领袖,他非常清楚,自己屈服就等于天下读书人屈服,等于承认靖难夺位是合法的。

方孝孺提笔等于儒家道义向篡位妥协,他妥协的结果是天下读书人的精神信念都将受到冲击。

在这种复杂的背景下:方孝孺即便活着也名节尽毁,名节丢了,等于精神死去。而反过来,如果自己保全了名节,那肉体即便死了,精神也将长存。

方孝孺做好了用自己的死去全名节的准备,他没有料到朱棣竟会在暴怒之下大规模诛连。这个株连的始作俑者,并非方孝孺,而是朱棣。即便方孝孺没有说“诛十族又如何”,朱棣也会如此选择,因为他需要杀一儆百,需要绝对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