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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年,伪军旅长莫正民见日军大势已去,决定率部起义反正加入八路军,谁知这时,

1944年,伪军旅长莫正民见日军大势已去,决定率部起义反正加入八路军,谁知这时,日军却打来电话:“听说你要投靠八路军?这事你可要想清楚!”

电话那头的声音冷得像刀片,莫正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指挥部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几个贴身侍卫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他脑子飞快转着,缓了缓神,硬着头皮挤出一句话:“太君,我这是为了打巷战啊!”又赶紧补了一句:“我在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失了心才会投降土八路。”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中队长又问:“那你大半夜搞什么鬼?”莫正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正商量着偷袭八路军,趁天黑摸出去打一仗。中队长哼了一声,挂了电话。

说起莫正民这个人,莒县的老百姓对他的感情复杂得很。1913年他出生在汪湖乡一个贫苦农家,九岁上私塾,十六岁投军,在张宗昌和张步云的部队都待过。后来自己拉队伍抗日,跟中共地下党员搭过线,再后来打了败仗被日军俘虏,为活命答应了条件,回乡组织“剿共自卫团”,一步步当上了伪莒县保安大队副大队长。手底下管着三千五百多号人,可日本人从来没拿他当自己人。那个日本教官金野和顾问多本三天两头找茬,有一回在城门口,一个日本兵当着好几个伪军的面推了他一把,他愣是没敢吭声。

八路军这边早就盯上了他。滨海军区先后派出几十名敌工干部到莫部做统战工作,敌工部的谷凤鸣打进莫部当副官,三天两头跟他聊抗战形势,讲日军败局已定。为了解除莫正民的后顾之忧,八路军还派专人把他不满周岁的小儿子送到城外妥善照料。1943年秋天,日军扫荡抢了根据地一千多头耕牛,交给莫部押送诸城县。莫正民暗中跟八路军通气,约定在某路段假截击。枪一响,伪军丢下牛就跑,八路军把牛全牵了回去。这事儿做得干净利落,日军愣是没查出来。从那以后,他跟八路军的联系越来越紧。

到了1944年,山东的局势已经翻了个个儿。日军为了打通大陆交通线,从华北调走大批精锐师团,山东境内只剩两万五千人的兵力防守,是抗战以来最少最弱的时期。八路军山东军区从春天开始连续发起攻势作战,秋季攻势刚打完,冬季攻势又紧跟着上来了。莒县位于滨海和鲁中两块根据地之间,是日军南北运兵的要道,城里修了兵营、飞机场、弹药库,城外有宽五到七米的壕沟,城墙上碉堡几十座,城里还有围寨和明碉暗堡。硬打伤亡太大,最好的办法就是里应外合。

1944年9月,日军到鲁中“扫荡”被八路军全歼,配合扫荡的伪军贺钫部也遭了惨败。莫正民听说了消息,一个人在屋里坐了大半夜。第二天他找到谷凤鸣,说想通了,要反正。双方议定了起义方案,正式议定起义后委任莫正民为旅长,起义时间定在11月14日晚七时,以炸毁莒城东南角大炮楼为信号。

可这事儿没那么容易。莒县城里不光有他的三千多伪军,还有一个中队的日军,一百四十多人,加上日本教官和顾问。日军早就在莫部安插了眼线,莫正民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把日本兵跟伪军分开住,总算腾出点活动空间。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电话响了。

那通电话之后,莫正民知道再拖下去就是死路一条。他当即下令,连夜解决掉那几个盯梢的日本兵。那一夜,莫部跟城里的日军交了火,枪声响了大半夜。

11月14日傍晚六点四十分,莒县东南角炮楼被预先潜入城内的八路军工兵炸毁,战斗正式打响。莫正民部按预定计划立即反正,挂出“光荣举义”的白旗,打开南城门,引导八路军占领各要道和制高点,把日军压缩到城中心的围寨里。起义部队佩戴白底黑字的“正”字袖标,在夜色中格外醒目。战至午夜,八路军从四面发起攻击,连续爆破、多点突入,迫使日军龟缩在最后几个碉堡里固守待援。邻近日军出动坦克、飞机增援,依旧没能挽回败局。此役我军收复莒县,歼敌四百余人,争取伪军三千五百多人反正,根据地面积扩大七千平方公里,三十多万民众获得解放。

莫正民起义之后,部队改编为八路军山东独立二旅,他在改编大会上讲了话。1944年到1945年,山东军区先后争取了王道、莫正民、张希贤、韩寿臣四大股伪军反正,在全国和全军产生了重大影响。仅1944年一年,山东地区就争取了一万两千多名伪军反正。

回头看这段历史,有个问题绕不开:莫正民到底是个什么人?说他是英雄,他确实当过汉奸,替日本人干过事。说他是汉奸,他又在关键时刻拉走了三千五百人,直接帮着八路军拿下了一座战略重镇。那个年代,像他这样的人不少。乱世里头,有人铁了心当汉奸,有人咬着牙打到底,更多的人是在夹缝里找活路,走一步看一步。莫正民的选择里有算计,有恐惧,有犹豫,也有最后关头的果断。八路军争取他的方式也值得琢磨,不是光靠喊口号,而是派了几十个人长期渗透,帮他照顾孩子,给他留后路,一点一点把人心拉过来。这种耐心和策略,比单纯的军事打击管用得多。

那通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莫正民大概想明白了一件事:日本人从来没信过他,八路军却一直在等他。这个选择,说到底不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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