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民国军阀里文化最低的一个，却写出了"大炮开兮轰他娘"这种让人笑喷的诗句。他手下有七八个老婆、数不清的兵，穷的时候连棺材本都没有，但只要你张嘴借钱，他能把老婆的裤子当掉给你凑。民国那些道貌岸然的大人物，反而是这个土匪出身的粗人，让张学良都竖起大拇指：讲义气。

1881年，山东掖县，一个剃头匠的儿子出生了。

这地方不产状元，只产穷人。

张宗昌的童年只有俩字：没钱。

父亲给人剃头度日，母亲出门行乞巫卜，这孩子从小就知道——这个世界，没背景、没学问，你想活下去，只能靠拳头。

于是他跑了。十几岁开始闯关东、混上海滩，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码头搬货、帮派跑腿、赌场保镖……后来他搭上了上海洪门的路子，就这么一步步从流氓混成了带兵的将官。

说他是土匪出身，一点不夸张。他本人也从来不掩饰这一点。

带兵的方式？完全是土匪那套——赏罚随心，说打就打，说赏就赏，没有什么条令章程，全凭老大一张嘴。这套放在正规军里是笑话，但偏偏让他拉出了一支敢打敢冲的队伍。

北洋年间，他一路从混混混成了山东督军，人送外号"狗肉将军"、"三不知将军"——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多少兵、多少姨太太。

张宗昌这个人，你要从正经军阀的标准去评价他，他几乎哪哪儿都不达标。

没文化。他自己承认，肚子里的墨水不够写封像样的信。但他偏要出诗集——《效坤诗钞》就此问世，收录了他的"大作"若干首。

其中一首写天上的云："你也云，我也云，你云完了我再云。"

还有一首写大炮："大炮开兮轰他娘，威加海内兮回家乡，数英雄兮张宗昌，割他妈的……"

我不是在编，这是真实收录在诗集里的原文。

这种神作一出，当年的文化人笑得肚子疼，没想到几十年后这些打油诗反而成了他最广为人知的标签，流传至今。

但你要以为张宗昌只是个笑料，那你看人就浅了。
张学良，那个把东北拱手相让、一生充满争议的少帅，在晚年接受采访时专门提到了张宗昌，说了这么一番话——

"张宗昌带兵完全是土匪的法子，但这个人非常讲义气。他这个人完全是上海杜月笙的派头。其实他没有太多钱，假如你要向张宗昌借点钱，即使他手里没钱，他也会把他太太的裤子当了借给你。交朋友非常讲义气，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张学良见过多少人？从溥仪到蒋介石，从日本关东军到中共领导人。能让他单独提出来说"讲义气"的，张宗昌算一个。

这种义气不是说出来的，是当出来的。

他手下的兵，打了胜仗有肉吃，打了败仗跟着他喝酒骂娘，从来不亏待。白俄雇佣兵跟着他，他给的价钱从不拖欠。就连那些投奔过来的散兵游勇，他也一律接收，绝不嫌弃。

用现在的话说：他是真·大哥，不是装大哥。

1928年，北伐军打到山东，张宗昌兵败，势力土崩瓦解。

一个曾经坐拥十余万兵马的军阀，就这么倒了。

他流亡日本，后来辗转回国，1932年在济南火车站被人枪杀，死的时候还不到51岁。

行刺者是他曾经杀掉的一个下属的儿子，前来复仇。

世人对张宗昌的评价，几乎从来没有好话。

烧杀抢掠、鱼肉百姓，这些罪名他一条都跑不掉。历史课本里，他是彻头彻尾的反面人物，北洋军阀腐朽统治的具体案例。
但历史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

在那个所有人都在算计的年代，张宗昌的"讲义气"反而成了稀缺品。那些西装革履、满口仁义道德的人，背后捅刀子的速度比他快多了，捅得也更深。

他是土匪，他也是大哥。两件事，不矛盾。

【主要信源】
张学良晚年口述访谈录，哥伦比亚大学口述历史研究室，1991年
《张宗昌传》，郭剑林著，中国文史出版社，2004年
《效坤诗钞》，张宗昌著，民国年间刊印本
《北洋军阀史》，来新夏著，南开大学出版社，2000年
《民国人物碑传集》，徐友春主编，团结出版社，199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