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979年，宋太宗赵光义亲率十多万大军杀到幽州城下，志在必得。守城的是个汉人，叫韩德让。他死扛宋军十五天猛攻不退，硬撑到援军赶来里外夹击，把赵光义打得全线溃败，堂堂大宋天子扔了御驾坐上驴车一路狂奔。而这个替契丹守城的汉人，他爷爷当年就是被契丹人从河北老家抓走的奴隶。
公元九七九年夏天，十万宋军围着幽州，皇帝赵光义亲自在阵前盯着，城头有个四十岁的弓箭手，手在抖，他记得祖父被契丹人从河北抢走那会儿，这手还攥着半块烧焦的饼，韩德让在箭雨里数日子，第一天宋军攻城两千回，到第十五天变成三万七千回，他听见城外马蹄乱了，就知道耶律休哥的援军来了。
三百年前唐末乱世，河北有个孩子叫韩知古，被契丹骑兵绑在马背上，草原的夜里，他缩在羊皮帐里背《论语》，部落头人听见读书声，眼睛一亮，会写字的奴隶能多卖三匹马，这个不懂文字的政权需要笔杆子，韩家三代人从抄文书干起，儿子韩匡嗣靠打仗升到秦王，可族谱首页还是写着契丹籍奴隶，韩德让从小学骑马，摔断过三根肋骨，十八岁那年用汉文给辽帝写奏折，字迹工整，像刀刻出来的一样。
辽景宗死那晚，十二岁的小皇帝吓得尿了龙袍，皇太后萧绰攥着密信找到韩德让，他正蹲在铁匠铺给战马钉马掌，两人合计三天，连着废了七个闹独立的宗室亲王，萧绰说愿谐旧好时，炭火映得他脸上发红，后来契丹人背地里议论新皇后的男人，谁也不敢写进史书，直到宋朝使者路振在笔记里说破了这层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