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9年,丈夫刚死,46岁李清照嫁给张汝舟。婚后,张汝舟忽然狠狠地掐住李清照的脖子,怒吼:“你在说什么。” 张汝舟这个人,当时三十出头,在朝廷里担任右承奉郎、监诸军审计司,说白了就是个从九品的小武官,在官场上混得并不如意。但他极度精明,算计人心更是一把好手。他早就死死盯上了李清照——前朝才女,手里还攥着仅剩的稀世珍宝。 为了套牢李清照,张汝舟可谓下足了血本。他天天嘘寒问暖,跑前跑后,表现得温厚体贴。不仅在李清照面前装扮成仰慕她才华的谦谦君子,还把她弟弟李迒哄得团团转,让弟弟天天在姐姐耳边吹风。 李清照毕竟是个血肉之躯。在那个国破家亡的乱世,她太渴望能有一堵挡风的墙了。她以为自己遇到了可以托付后半生的良人,以为这些亡夫的遗物终于有了一个安全的归宿。于是,在守寡三年后的1132年,49岁的她点头答应了这门婚事。 她满心欢喜地以为迎来了救赎,万万没料到,自己一脚踏进了万丈深渊。 这场仓促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诈骗和劫掠。新婚的盖头刚揭开没几天,张汝舟就彻底撕下了伪装。 那天刚刚圆房,张汝舟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他猛地伸出双手,狠狠掐住李清照的脖子,额头上青筋暴起,恶狠狠地怒吼:“你在说什么!东西呢?赵明诚留下的那些宝贝都藏哪儿了?” 直到这一刻,李清照才犹如五雷轰顶般醒悟过来。原来,这个男人之前所有的甜言蜜语、所有的鞍前马后,全都是假的。他根本不爱她,他图的全是她拼了命从战火里抢救出来的金石字画! 李清照的骨子里可是有着极其刚烈的一面,那些文物是亡夫留下的命根子,她宁死也不可能交出来。看她不肯就范,张汝舟的嘴脸变得更加丑恶。他开始疯狂地辱骂她,接着便开始动粗。 李清照在后来写给綦崇礼的信里,字字泣血地写下八个字:“遂肆侵凌,日加殴击”。 大家试着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一个年近五十岁、长期患病、身体虚弱的千古才女,每天被一个三十多岁、身强力壮的武官按在地上拳打脚踢。有时候打得她浑身是伤,只能蜷缩在角落里发抖。这种肉体上的残暴摧残和精神上的极度羞辱,简直要把人逼疯。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如果换成当时一般的宋代妇女,多半也就认命了。宋代讲究夫为妻纲,女人嫁了人就是男人的附属品。被打被骂只能忍着,谁敢提离婚?更何况李清照顶着绝代才女的名头,又是公卿大夫的家眷,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她。要是把这件家丑抖落出去,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但李清照偏偏咽不下这口气! 她绝不甘心做任人宰割的羔羊。既然你张汝舟想要我的命,那我就跟你鱼死网破!她开始暗中隐忍,悄悄收集张汝舟的犯罪证据。很快,她抓住了一个致命的把柄:张汝舟当年为了做官,在科举考试时虚报了考试次数。这在宋朝律法里叫“妄增举数”,犯了严重的欺君之罪! 手里攥着这份铁证,李清照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直接走向了临安府的衙门。 去击鼓鸣冤之前,李清照绝对查阅过大宋的律例。当时《宋刑统》里有一条极其奇葩且极度压迫女性的规定:妻告夫,虽得实,徒二年。 这句话的意思非常残酷:妻子告发丈夫,就算你证据确凿,就算丈夫真的被判刑了,妻子作为原告,也必须被判处两年有期徒刑。当时社会的逻辑就是“亲亲相隐”,女人挑战丈夫的权威,就是破坏了伦理纲常,必须受到严厉的惩罚。 李清照不知道这个后果吗?她太清楚了。但她依然决绝地踏上了公堂。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她哪怕拼着去坐大牢,哪怕名誉扫地,也一定要把张汝舟送进地狱,彻底终结这段黑暗的婚姻! 官司一打,临安城瞬间炸开了锅。案子的结果毫无悬念,人证物证俱在,张汝舟的罪行被彻底坐实,直接被朝廷革去官职,发配到偏远的广西柳州。这场只维持了仅仅百余天的噩梦婚姻,终于宣告解除。 李清照赢了,可惨痛的代价也如期而至。 前夫刚被押走,她自己也被戴上重重的枷锁,关进了阴暗潮湿的大牢。好在,她的刚烈惊动了朝野,连宋高宗都有所耳闻。在翰林学士綦崇礼等一众亲友的拼死力保和周旋下,她仅仅被关押了九天,就被无罪释放。 牢狱之灾虽然短暂,可牢门之外的世态炎凉却比铁窗更加冰冷。当时的社会风气对女性极为苛刻。很多文人墨客在笔记里阴阳怪气地嘲讽她,说她一把年纪还改嫁,活该受罪;有人指责她不守妇道,竟然敢告发丈夫,简直大逆不道。后世的一些理学家,为了维护所谓“才女的完美名节”,甚至死活掩耳盗铃,拒绝承认她结过第二次婚。 李清照自己也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她在信中充满羞愧地写道:“忍以桑榆之晚节,配兹驵侩之下才。”她痛恨自己眼盲心瞎,临到老了,居然栽在这么一个市井无赖手里。这句自责,读来让人无比心酸。明明是受害者,明明是被骗婚被家暴,最后却要自己承担所有的道德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