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中午，刚要午休，手机突然震动，是大姐打来的。 我知道，大姐家的孩子今年高考，我便问，“姐，孩子考的怎么样？”大姐说，“成绩出来了，发挥正常，考了626分。” 今天中午的阳光有点晃眼，我刚把抱枕垫在腰后，拉上遮光帘准备眯会儿。 手机突然在床头柜上震起来，塑料壳子撞着木纹桌面，笃笃两声，像小石子砸进平静的水洼。 屏幕上“大姐”两个字跳出来时，我指尖无意识蜷了蜷——这几天她朋友圈没更新，我猜是等成绩等得坐不住了。 刚接起就听见她那边有瓷器碰撞的轻响，像是碰倒了茶杯。 “还没睡？”她声音比平时低，带着点沙哑，我赶紧坐直身子，“没呢姐，孩子成绩……出来了？” 听筒里静了两秒，能听见她轻轻吸气，我数着那呼吸声，突然听见她笑了，“出来了，626，跟模考差不离，算发挥正常。” 其实前两周视频，她偷偷抹过眼泪，说孩子模考忽高忽低，有次掉到580，夜里她翻来覆去看志愿手册，把“冲一冲”的学校都划掉了；所谓“正常”，哪是没压力？不过是把焦虑藏进了每天给孩子热牛奶的保温杯里，藏进了凌晨三点悄悄关掉孩子台灯的指缝里。 孩子书桌第三层抽屉里，锁着一沓模考试卷，红笔圈的错题旁，总有大姐用蓝笔写的小字：“这道题上周讲过，别急，再算一遍”；事实是她每天下班先看教育公众号，比自己当年高考还认真；推断是那些被翻卷边的参考书、凌晨亮着的客厅灯，早给“正常发挥”铺好了路；影响呢？挂电话时她那边传来孩子喊“妈，我想吃你包的饺子”，声音清亮，像雨后的蝉鸣，比任何分数都让人踏实。 挂了电话，我给孩子发消息，对话框里“恭喜”两个字输了又删，最后发了个拥抱的表情包——有些开心，用表情比文字更熨帖。 过几天该陪姐去图书馆查志愿了，那些被她折了角的大学简介，终于不用再蒙着灰堆在茶几上。 下次见孩子，记得别只说“考得好”，要看看他笔袋上挂着的钥匙扣——那是去年他生日，我送的“逢考必过”徽章，现在该夸夸这个陪他熬过来的小物件。 窗帘缝漏进来的光斑还在墙上晃，刚才震得发烫的手机背面，现在凉丝丝的。 像极了大姐刚才说话时的语气，从低哑到轻快，像解开了缠了三年的毛线团，线头垂下来，都是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