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中国高等教育领域出现了一个引人注目的现象:博士招生规模持续扩大,但就业市场却愈发严峻。这一矛盾背后,折射出学历通胀与人才供需错配的深层危机。

扩招潮下的供需失衡数据显示,2014至2024年间,中国博士招生人数从7.26万增至17.11万,涨幅达135.67%。然而,学术岗位的吸纳能力却远未同步增长。以高校为例,2023年博士毕业生中仅40%进入高校和科研机构,而文科领域矛盾尤为突出——哲学等冷门学科博士落实率不足50%,某北大哲学博士甚至投递18所高校后才入职民办二本。与此同时,企业端对博士的需求却相对有限,仅12.3%的博士选择进入产业界,管理学博士落实率比本科生低24.51个百分点,暴露出高端人才培养与产业需求的严重脱节。

学历通胀的连锁反应博士扩招直接加剧了学历通胀。一方面,高校教职竞争白热化,普通二本院校对博士候选人的论文要求从2篇SCI升至5篇普通期刊,顶刊成果成为关键竞争力;另一方面,高学历群体被迫“降维就业”,清华、北大博士竞聘中小学教师岗位,三甲医院药剂科7个合同制岗位吸引超百名博士投递,录取率仅7%。更严峻的是,学历贬值导致薪资预期缩水,商科海归平均薪资从2020年42万降至2024年31万,部分博士时薪甚至低于本科毕业生。

破局之道:多维协同与理性选择破解博士就业困境需多方协同:高校应优化学科布局,加强产学研融合,例如西南大学设立“人工智能辅助心理干预”等交叉方向,陕西师范大学增设“中华传统教育思想”博士项目;政策制定者需完善人才流动机制,创造更多高端岗位,避免“唯学历论”的招聘标准;个人则需拓宽职业视野,主动对接产业需求,例如中南大学“医学信息工程”博士项目欢迎计算机、临床医学背景的跨学科人才。

博士扩招本是提升国家创新能力的战略举措,但若缺乏产业支撑与就业引导,高学历可能异化为“消耗生命的牢笼”。唯有通过教育、产业与政策的深度协同,才能让博士培养真正成为经济社会发展的“动力源”,而非就业市场的“内卷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