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胡人最多只能立一朝，就再无复兴的机会？

从秦朝到清朝这2100多年里，咱们华夏这片土地上，七十多个王朝像走马灯一样换来换去。但真正完成了天下一统这壮举的，就那么十个朝代。别瞅数量少，可它们分量重得很。这十个朝代加一块儿，足足统治了1464年，快占到整个帝制时代七成的时间了。

因此我们信心满满地说，咱们国家拥有着源远流长的统一历史和传统。

说起来，这十个朝代里头，有八个都是汉人建立的。就算是在那个分裂的时候，胡人的政权到处都是，但汉人政权还是少不了，像东晋啊，南朝的宋、齐、梁、陈，还有南北两宋，都是例子。一直到了南宋快结束的时候，蒙古人突然冒出来，头一回把汉人给比下去了，成了华夏的主人。后来呢，又过了差不多300年，满洲人也照着蒙古人的样子来了一遍。

不过说到底，还是没法否认这一点，那就是“胡人的国家往往难以长久”。

这个说法，或者说是最出名的诅咒，其实是从明太祖朱元璋给他的一位“笔友”——元顺帝孛儿只斤·妥懽帖睦尔写的劝降信里来的：

师父还没到，你却已经抛下国家跑了。我想说，你该明白胡人政权长不了，要是你能顺应天意，回到我们中原大地，那才是最好的选择。”（《明太祖实录·卷四十六》里的话）

而且人家可不是在瞎扯，只是在实话实说罢了。

其实，这个说法并不全对。你看，老杨在那感慨之前，鲜卑人建立的北魏就已经有148年的历史了。杨素之后，这样的例子更多。契丹人建的辽国，存在了218年；党项人的西夏，也有189年；女真人建立的金国，是119年；还有僰人，就是现在的白族，他们的大理国，割据了318年呢。说到满洲人的清朝，从努尔哈赤立国开始算，有296年；改国号为清，是276年；就算从它成为全国性政权开始算，也有268年，反正都超过一百年了。

但有个事儿一直没变。

不管匈奴、突厥、吐蕃这些民族在历史上多牛气冲天，多威风凛凛，可最后都逃不掉“来得快去得也快”的老路。说白了，就是再牛也牛不长久。一旦开始衰败，就再也别想东山再起了，甚至被灭族都不稀奇。

说实话，不光咱们中国是这样。你瞅瞅世界历史，古埃及、古巴比伦、古希腊，还有古罗马、阿拉伯帝国、奥匈帝国、苏联这些大佬，一旦走了下坡路，就再也没爬起来过。就说那个曾经的“日不落帝国”英国吧，最牛的时候，半个地球都快成他们家的了，可一旦被拽下来，嘿，也就那么回事了。

在这个蔚蓝的世界里，汉族人真是生命力顽强。就算碰到天大的灾难，他们也能像凤凰涅槃一样，一次次站起来，而且每次经历挫折后都变得更加强大。

这到底是咋回事呢？

【01】

最早让我们老祖宗注意到的外来族群，那就是匈奴。太史公在《史记》里提到过，说匈奴是“夏朝后裔”（《史记·卷一百十·匈奴列传第五十》）。但按现在的考古和生物学研究来看，匈奴人的血脉那叫一个复杂，啥古东亚的、北亚的、南西伯利亚的，还有高加索人的特点，都有那么点儿，到底跟谁是一家子，真不好说。

想必，刘邦、吕雉、刘盈、刘恒、刘启、刘彻、刘弗陵还有刘询这些人，心里头估计把他们祖宗问候了个遍，这一“问候”就是150多年。在西汉这些皇帝大佬们看来，匈奴那就是外族人，跟他们可不是一路的，压根儿不会承认跟匈奴有啥共同的祖宗。

要是给王朝也能安个性格，西汉那就得是个纯爷们儿，钢铁直的那种。别的民族老来捣乱，那咱也不废话，直接动手，干就

结果一开始不但没打赢，还差点被匈奴给收拾了。

这其实也挺能理解的。想想看，过去的几百甚至上千年，中原地区几乎没怎么碰上过大的外来敌人，所以打的仗基本都是自己家里人斗来斗去。就像是在自个儿院子里打架，不管打到哪儿，比如说从关中一路打到齐鲁，那可是两千多里路呢。但这一路上，到处都是城啊村啊，路都是现成的，田也有的是，吃穿住用都不用担心，实在不行抢就是了。所以这种内战，通常都是大规模决战，大家把兵力都集中起来，一碰面就拼命干，赢了的就是老大，输了的一文不值。

打匈奴这样的游牧民族，那可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打仗方式。首先，你得离开富裕的中原，跑到那荒凉的大草原，还想从敌人那里抢粮食？那简直是做梦。再者，匈奴人骑马厉害，跑得飞快，像风一样来去自如。他们找你易如反掌，你想逮住他们，那可就难上加难了。最后，这点最让刘邦头疼，匈奴没有城墙、农田这些固定的家当。所以汉军一到他们的地盘，就像瞎子一样，只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晕头转向。

所以才发生了白登之困那档子事。

从白登之围那时候算起，大概公元前200年，一直到河西之战，那是公元前121年的事儿了，这将近80年里，西汉过得挺憋屈，反倒是匈奴风光无限。那时候，匈奴往东打赢了东胡，把娄烦、白羊这些小部落都给收了，还抢回了蒙恬之前占的河套地界。西边呢，他们又赶跑了月氏，让丁零、浑庾、屈射、鬲昆、薪犁这些部落都服了他们。算算那时候，匈奴的地盘得有600多万平方公里，说是当时世界上头号大国，那是一点不夸张。

西汉最厉害的时候，地盘差不多也是609万平方公里那么大，但这都是汉武帝刘彻打了四十多年仗，再加上刘询后来设了西域都护府才搞定的。在那之前啊，西汉的地盘小得很，连秦朝的三百多万平方公里都比不上，也就匈奴的三分之一多点，大约214万平方公里，根本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个大国。而且，还得定期给匈奴送钱送公主，不然就得挨打。

汉匈两国之间，历来就没平等相待过，但西汉一直没向匈奴低头。刘邦在白登山吃了败仗后，虽然认了怂，每年得给匈奴送布匹、丝绸、酒米啥的，可他们还是坚称两家是“兄弟关系”，靠和亲维系，没直接变成匈奴的小弟。到了汉文帝刘恒那会儿，他在给匈奴单于的信里，又重申了一遍：“长城以北，骑马射箭的地盘，归单于管；长城以内，咱们戴冠穿衣的地界，还是得我说了算。”（这些话都出自《史记·卷一百一·匈奴列传第五十》）

说白了，汉朝和匈奴其实还是平等的两个国家。就是因为打了败仗，老刘家得给点儿补偿。但他们只是赔了些钱，既没有低头称臣，也没有割让土地。

汉武帝刘彻上台后，直接就不提赔款这茬了，就是要干。河西一战，两国的攻守形势立马反转，后来的漠北之战更是把匈奴人的战略进攻能力给打没了。到了汉宣帝刘询在本始二年，也就是公元前72年，他派了五路大军北伐。这一搞，呼韩邪单于只能乖乖跑到长安去见皇帝，还“自称藩臣，连名字都不敢提”（《汉书·卷八·宣帝纪第八》）。

反正，匈奴人后来陆陆续续给汉朝做了快300年的“北方守护者”，这事儿是板上钉钉的。

说实在的，那时候匈奴人一会儿臣服一会儿反叛，不过窦宪、曹操这些人可不含糊，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最后呢，北匈奴没办法，只能往西边跑了，南匈奴就搬进了中原。西晋末年那会儿，八王之乱闹得凶，刘渊瞅准机会，建立了前赵。还有沮渠蒙逊的北凉、赫连勃勃的胡夏，这些都是匈奴人建的短命政权，就像是回光返照一样。到了南北朝以后，匈奴这个族群就好像消失了一样，没啥动静了。

【02】

从老早以前的传说里头，荤粥这个名字就出现在了书上，一直到后来匈奴这一族在历史里头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几千年里头，他们真正厉害，能算上一方大佬的时候，也就那么不到一百年，就是冒顿、老上、军臣这三位单于当家那会儿。而且吧，一旦到了顶峰往下跌，就再也没爬起来过，哪怕后来又勉强撑了几百年，最后还是逃不掉彻底消失的命运。

不过要是跟鲜卑人比起来，匈奴人还算是好过的。

鲜卑族啊，它其实是源自之前被匈奴狠狠教训过的东胡。说起来，东胡这家伙，简直就是东方世界里游牧民族的“老大哥”，或者说是最大的“游牧民族摇篮”，没有之一。

这么说吧，在中国历史上，有那么些北方游牧民族，他们像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一茬，而且还经常反过来攻打中原。除了匈奴、突厥这几个比较出名的，其他的要么跟东胡沾亲带故，要么就跟东胡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比如说，乌桓、鲜卑、吐谷浑、柔然、库莫奚、契丹、党项、室韦、蒙古这些，全都是东胡的正宗血脉或者后代。再看看濊貊，那里面有高勾骊的身影；肃慎更不得了，蹦跶出了靺鞨、女真这些厉害角色，现在的满族、赫哲族、鄂温克族跟它们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东北汉族、东胡、濊貊、肃慎，这四个被叫做古代东北的“四大金刚”，它们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乱得跟麻团似的，谁也弄不清楚谁和谁老早以前就是一家子了。

鲜卑啊，可以说是东胡族系里的“老大”。

自从匈奴没落，鲜卑族里接连出现了檀石槐和轲比能这两位厉害人物，他们带着鲜卑一步步壮大，成了塞北的新老大。可没过多久，他们就发现，这个塞北霸主的名头，好像越来越不值钱了。

为啥呢？还不是因为那些吃过无数次亏的匈奴人突然想通了——就像树不能老挪动否则会死，但人换个地方却能活得更好。他们觉得，与其继续窝在那个穷得叮当响、环境又恶劣的老家，整天不是当乞丐就是干小偷强盗的活儿，还不如搬到温暖又富裕的中原内地去过日子呢。哪怕在那儿得当奴仆，过的日子说不定都比在塞北强。

从东汉末年那会儿起，好多塞外的胡人就开始往咱们内地搬家，这事儿历史上叫“五胡内迁”。到了西晋那会儿，这股子迁徙潮可就更猛了，据说关中那块儿上百万人里，胡人就占了一半儿多，书上（《晋书·卷五十六·列传第二十六》）都是这么写的。专家们估摸着，那时候迁到咱们这儿的胡人，加起来得有好几百万，而当时中原的汉人，总共也就1600万来人。

差不多每三个人里头，就有一个是胡人。

人都走没了，鲜卑这塞外老大的位置，坐着还有啥味儿？

再说了，鲜卑人也想着能到内地去过上好日子。可问题是，其他那些“杂胡”能搬进来，但鲜卑人因为被扣上了“塞北霸主”、“第二个匈奴”的帽子，中原的哪位统治者会愿意、又敢让他们进来呢？

所以，鲜卑人琢磨着，要像匈奴人那样打过去。可没想到，东汉和曹魏接连给他们来了几记重拳，打得他们不得不低头，换了个法子来圆他们的中原梦。简单来说，就是给中原人打工，当雇佣军。

从东汉末年各路诸侯打得不可开交，到魏、蜀、吴三家鼎立，再到西晋时期的八王之乱，鲜卑雇佣兵一直都很抢手。他们打仗勇猛，收费还不贵，最重要的是讲信用（记得诸葛亮北伐时想花大钱让鲜卑人背叛曹魏，但他们愣是没答应）。用过他们的人都夸好。后来需求太大，大漠草原上的鲜卑人几乎都被雇走了，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在五胡内迁的大潮里，鲜卑人作为最后一支部落，也迁到了中原。

鲜卑族人往内地迁移的情况挺特别，所以当五胡之乱一开始，他们还在老老实实给汉人干活呢，压根儿没防备。就这样，匈奴、羯、氐这些族群在中原地区闹得热火朝天，威风凛凛的时候，鲜卑人这边除了慕容家急急忙忙建立的前燕，基本上就没啥动静了。

但这其实也不算啥坏事。鲜卑人和中原人长期以来合作得不错，再加上他们一开始对战乱反应慢半拍，所以几乎没参与五胡之乱里那些大规模的残杀。这样一来，跟那些手上沾满血的匈奴、羯、氐、羌等民族比起来，鲜卑人和汉人的关系简直就是民族团结的榜样。这也是为什么后来那些五胡不是被消灭干净，就是被赶到偏远地方艰难度日，唯独鲜卑人能在中原站稳脚跟，还能慢慢汉化，实现民族融合的关键原因。

在五胡十六国那135年的乱世里，鲜卑人一开始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接着就随波逐流，乱中取乐。后来，他们让慕容家打头阵，搞出了前燕、后燕、南燕、北燕、西燕这五个“燕”国，一门心思地削弱其他民族的势力。等到拓跋氏登场亮相时，已经没人能挡得住他们了，拓跋氏所向披靡，把北方的各路妖魔鬼怪都给收拾了，最终统一了北方。

【03】

东晋太元十一年，就是公元386年那会儿，拓跋珪瞅准苻坚在淝水之战中打了败仗的机会，在盛乐这个地方，也就是现在的内蒙和林格尔西北边，建起了北魏这个国家。后来，他的孙子太武帝拓跋焘那叫一个厉害，一路攻打胡夏、北燕、北凉这些国家，愣是把北方给统一了。虽说后来北魏分成了东魏和西魏，还有高欢父子，虽然是汉人但生活习惯跟鲜卑人差不多，他们建立了北齐。不过，从那时候开始算起，一直到杨坚把北周给篡了位，这快200年的时间里，鲜卑人才是北方真正的老大呢。

这198年是鲜卑人最为闪耀的时期。可之后，他们的光芒就渐渐暗淡，没了下文。

为啥这么说呢？之前提到过，鲜卑人和汉人之间其实没啥大不了的仇恨，相反，他们相处得还挺融洽。特别是鲜卑人，对汉文明和那些生活方式简直是喜欢得不得了，根本不介意汉化。大家都知道孝文帝拓跋宏搞的那个汉化改革吧，他在北魏皇帝里算是走得最远的了。但其实，从北魏到北周，鲜卑人一直在慢慢汉化，没停过。

都汉化到连老祖宗传下来的姓都不要的地步了——要说谁对汉化最痴迷、最支持，鲜卑人要是排第二，谁敢来争这个第一？

结果，杨坚这家伙最后还是把鲜卑人的天下给夺了，而他们自己呢，竟然也没太当回事，基本上就默认了这事儿。你想啊，在隋唐刚开始那会儿，朝廷的大权其实都攥在鲜卑人手里，说什么关陇军事勋贵集团，其实叫鲜卑军事集团也挺贴切的。但就算这样，除了尉迟迥、宇文贤、王谦这几个少数人之外，大部分的鲜卑军事贵族对杨坚、李渊这些汉人皇帝上位，也没觉得有多难以接受。

因此，当其他的胡族衰败或是失去统治地位后，大多难逃被屠杀的命运，有的甚至整个族群都被灭绝了。但鲜卑人却是个与众不同的例子——他们最终消失无踪，原因竟是他们的伟大理想得以实现，完全融入了汉族，变成了汉人。都变成汉人了，鲜卑人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了。

鲜卑人对这事儿似乎挺高兴，可塞北的其他各族，那就被吓得不轻了。

鲜卑族人跑到中原享福后，塞北这块地方就被他们以前的奴隶柔然人给占了，成了草原上的新老大，第三代霸主。但柔然人这个老大当得那叫一个窝囊。一来呢，五胡内迁，本来就人少地广的塞北，现在更是荒凉得连个人影都难找，想拉几个小弟都费劲。二来，小弟拉不到，力量就不足，腰杆自然也挺不直，还是得天天被以前的主子欺负。

你知道柔然那时候有多惨吗？他们偷偷派了一堆使者跑到北魏，然后又溜达到南朝的刘宋、南齐、南梁那儿，说要“克期共伐魏虏”，就是要一起组队打北魏。可结果呢？原本打算来个南北夹击，给北魏来个措手不及，结果北魏厉害得很，直接就把他们逐个击破了。

柔然这么弱，怎么能管住塞北这块凶猛的地方呢？结果，这个曾做过鲜卑人奴隶的家伙，又被自己的奴隶——突厥人给灭了。突厥人崛起的时候，真是运气好，因为鲜卑人也已经不行了，不光分裂成了东西两边，还整天打来打去。所以，对于突厥这个新兴的北方势力，宇文泰和高欢都怕它找上门来，更怕它跟自己的老对手联手对付自己。于是，东西魏，还有后来的北周和北齐，都忙着去巴结突厥人，又是送钱送物，又是把公主美人往草原上送，把突厥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要是突厥人这时候想攻打中原，那宇文泰和高欢两人现在打得不可开交，元气大伤，恐怕很难拦住他们。要是他们运气好点，一路打到长江那边，把南朝也给一锅端了，这事儿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可实际上呢，只要鲜卑人按时交上贡品，突厥人就乐呵呵地放着牛羊，哼着小曲儿，只顾着享受自己的小日子。就算中原那片繁华富庶的江山近在眼前，他们也不会多看南边一眼，多看一眼都算他们没定力。

老天爷可能也觉得突厥人太不懂珍惜机会了，所以没过多久，又给他们送来了更好的时机——隋朝末年，天下乱成了一锅粥，说“十八路反王，六十四路烟尘”那都是往少了说。像后来声名大噪的李渊、李密、王世充、窦建德这些乱世豪杰，要是真跟突厥人硬碰硬，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最关键的是，中原地区分裂成了好几十个小帮派，根本没法拧成一股绳。突厥人要是往南进军，那简直就是如入无人之境，虽然不是秒杀，但也差不多了。

一看情况不对劲，那些之前在内部争斗中毫不退让，从头硬到脚的中原大佬们，立马转变态度，一个个派使者北上，去巴结突厥人——认怂是必须的，金银财宝自然是送得越多越好，公主美女也得时不时献上几个……总之就一个目的，不求突厥大爷出手相助，只求您别瞎掺和捣乱，那就烧高香了。

突厥大爷的名声还是一如既往地响亮。就拿李渊来说，他在太原起兵后，心里盘算着要去攻打关中，但又怕把所有精兵都带出去后，突厥会趁机偷袭太原。于是，他就派了人去和突厥谈判：我说啊，我打算去打长安，你呢，就别惦记着太原了。等我打下了长安，地盘归我，但打到的金银财宝全归你，这笔交易你觉得咋样？

突厥人一看到钱，老毛病立刻就犯了，他们在李渊往南去的时候，对太原这座空城根本不理不睬，没采取任何行动。更过分的是，他们还派了一队兵马，名义上是帮忙，跟着李渊的军队一起南下，但实际上是想盯着并把财宝运走。

突厥人曾在塞北站稳脚跟，干掉了柔然成了老大，但他们往南闯进中原的次数，数得过来的也就两次。第一次，是杨坚把周朝给替了，建了个隋朝，然后就不给突厥进贡了。突厥人一看，火了，心想你不给，我自己来抢！结果，杨爽和杨素两人联手，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第二次呢，是李渊建了唐朝，也是不想给突厥送钱了。这回，颉利可汗气坏了，直接带着人马冲向长安。李世民，就是那位贞观大帝，当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没办法，只能签了个不太光彩的渭水之盟，算是让突厥捞了一大笔好处。

突厥人压根没想到李大帝会那么记仇。才过了三年，李靖就趁着雪夜偷袭襄城，一下子就把东突厥给灭了。颉利可汗呢，为了活命，只能在太极宫里给李世民跳舞。再说那个西突厥，躲在老远的西域，根本不想跟厉害的唐人打交道。可二十多年后，苏定方带着一万多人的远征军，轻轻松松就把他们给解决了。还有那个后突厥，是东突厥的残余势力搞出来的，最后也没能逃过一劫，被大唐和回纥联手给灭了。

突厥人可能从鲜卑人的经历中学到了教训，所以他们一直对强大的汉人保持距离，采取远离的策略。但尽管如此，他们最终还是没能躲过不幸的命运。

【04】

关系处得不好，就会遭殃，比如匈奴就是个例子；关系处得太亲密了，又会被同化，鲜卑就是前车之鉴；关系若即若离，不远不近的，还得挨顿收拾，突厥就是如此。那么，对于这些难搞定的汉人，到底该怎么相处呢？

回纥人提议道：“要不，我来给大伙儿探探路，找条新道儿走走？”

回纥人起初是照着鲜卑人的老样子，给大唐当起了雇佣军。只要银子到位，他们就像听话的刀，让砍谁就砍谁，打起仗来不要命，那股子敬业精神没得说。可要是钱没给够，那就对不住了，战场上他们就开始摸鱼，说不定还得顺手抢掠下长安、洛阳这些地方，反正不能让自己白忙活一场。

回纥人之所以敢这么嚣张，主要是因为唐朝现在实力大不如前，早就没了以前那种让人敬畏的霸气。他们跟唐人打交道时间久了，慢慢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对以前的主子就越来越不客气了。

后来，回纥人索性又模仿起匈奴的老路子，跟唐朝杠上了。但他们这回学聪明了点，就是不去招惹大唐的核心区域，专门挑西域、北庭那些防备不严的边边角角下手。这样一来，唐朝可就头疼了——要是直接跟回纥翻脸，一来没必胜的把握，二来代价太大，再加上还有个共同的强敌吐蕃在那虎视眈眈，所以只能干着急，束手无策。

回纥人那时候可神气了，但得意过头就容易栽跟头。就在他们最风光的时候，没想到被那个没啥名气的黠戛斯部落给偷袭了老家，结果莫名其妙地国家就没了。唐人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这下机会来了，赶紧上去收拾残局，把能找到的回纥残余势力都给收拾得干干净净。

结果，回纥人搞的那个“怎样和汉人好好相处”的社会尝试，没啥成效就匆匆收尾了。

契丹人接过了回纥的棒子，成了塞北的第六代老大。

契丹这个民族历史可不短，早在鲜卑族称霸塞北那会儿，契丹的名字就已经在各种史书里头露面了。不过话说回来，他们那会儿可不太风光，整天被人欺负——先是鲜卑人追着他们满地跑，接着高洋又差点把他们给灭了族，突厥人和隋朝的军队也轮流上阵，唐朝时更是被打得抬不起头。这么说吧，头几百年里，契丹人要么是给别人当奴隶，要么就是跟着别人混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惨。

唐朝衰败，各地藩镇开始各自为政后，契丹终于逮到了机会，悄悄壮大起来，成了塞外的一方大佬。不过话说回来，他们这个大佬也就只能在塞外那块小地方威风威风，要是进了关内，连一个小小的幽州镇他们都搞不定。

就算耶律阿保机是个猛男下凡，也照样是个常被人揍的倒霉蛋。不管是李存勖、李嗣源，还是那不太出名的符存审，都能把他的“开国勇士”揍得连亲妈都不认识。揍到最后，阿保机都被打怕了，再也不敢跨过长城半步。

就算契丹人白捡了个“散财童子”石敬瑭，轻轻松松到手了燕云十六州，局势也没变好。那是在清泰三年，也就是936年，耶律德光和他那干儿子石敬瑭一块儿把后唐给灭了，原本还打算在中原赖着不走呢。可契丹兵那强盗本性难改，到处烧杀抢掠，结果把河南那些暴脾气的老乡给惹毛了。这下可好，到处都是起义军，烽火连天，把契丹那些所谓的“开国精兵”打得鼻青脸肿，恨不得多长两条腿逃跑。耶律德光自己也没捞到啥好处，路边随便抓了头骆驼就骑上逃命，最后还是被人在杀胡林给干掉了，那下场可比几十年后的“高梁河车神”赵二还惨呢。

耶律德光在逃跑的路上，心里还是吓得砰砰直跳，直念叨：“真没想到中原的人这么难对付啊。”（《资治通鉴·卷二百八十六·后汉纪第一》）

以前我总夸汉唐打胡人有多厉害，但评论区总有人不买账。他们常拿来说事的就是，汉唐对付的只是些胡人部落，宋明面对的却是整个胡人王朝，文明程度差远了，不能简单比较。

这话说得有点道理，但没法说明一件事——早在后梁贞明二年，也就是916年，耶律阿保机就已经称帝建国了。可他愣是拿不下小小的幽州镇，后来被后唐的那些厉害君主和将领像打孙子一样教训。就连那个软弱的后晋，有时候也能跟契丹较量一番。到了后周时期，要不是契丹运气差，恐怕早就灭国了。

北宋以后，契丹人才开始对中原有了更大的影响力，想怎样就怎样。不光契丹人，像党项、女真、蒙古这些民族，只要跟赵家皇朝扯上点关系，就都能在某种程度上占据上风，好像都能当赵家的“老大”似的。

明朝刚开始那会儿，太祖和成祖两位大佬在位，那真是天天追着蒙古人打，打得他们落花流水。但朱棣一去世，形势立马就变了，明军只能躲在九边防线后面，被动防守。可这防线也经常守不住，京城被围攻了四次，前三次还算幸运，守住了。但最后一次，唉，没守住，朱由检没办法，只能上吊自杀，大明王朝就这么

为啥汉唐两朝能成就的事儿，宋明却做不到呢？说是因为文明层次不同，这理由虽然听着有点道理，但总觉得太悬乎。说白了，问题还是出在中原王朝自己身上。

老听到有人说“儒家统治了中国两千年”，这话嘛，说得既有点道理，又不全对。说它对，是因为儒家就像是种类似宗教的思想，它讲的那套道德规矩和行为方式，确实在咱们国人脑袋里扎根了很久，差不多就是那么久，而且直到现在，还有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估摸着都不会有啥大变样。说它不对呢，是因为儒家真正在世俗政治上当家做主的时间，其实比我们想的要短多了。

汉武帝刘彻虽然大喊了一声“只推崇儒家，别的学派靠边站”，但没多久，他就把董仲舒这个“大忽悠”给晾到了一边，还差点要了他的命。说到这事儿，汉武帝真正的接班人，汉宣帝刘询，他是这么说的：

汉朝自有它的规矩，本来就是王道霸道混着来的，怎能光讲道德教化，照搬周朝的那一套呢！再说那些迂腐的儒生，根本不懂变通，老是觉得古人对，今人错，搞得大家名实不分，晕头转向，不知道该听谁的，这样的人怎么能重用呢？（《汉书·卷九·元帝纪第九》）

用简单的话来说，刘询的想法是这样的：儒家那一套，对稳住皇家权力是挺管用的宝贝，但真要用来治理国家，那就差点意思了。因此，咱们老祖宗弄出的汉朝制度，外表披着儒家的羊皮，里头卖的却是法家的狗肉，这就是所谓的“外表仁义，内里霸道”。

从汉朝到唐朝，几乎每个朝代都玩着“名不符实”的游戏。儒家表面上被捧得很高，但实际上啥大权都沾不上边，常常被武将们压制，更别说按他们的那一套思想来治国了。

到了北宋时期，特别是赵光义掌权之后，他手底下那些文官们开始一点点地占了武将的地盘。接着，赵恒和赵祯这两位不太擅长武事的皇帝继续执政，结果大宋就变成了皇帝和文人一起管事的局面。

明朝那会儿情况也挺像的。刚建国的时候，武将的地位那是杠杠的，比文官高出不少。朱元璋和他家四儿子杀起官员来，简直就像宰鸡一样，儒家那套学问根本吃不开。问题出在永乐年间，那时候为了争皇位，武将们大多站队汉王朱高煦。结果朱高煦在大侄子朱瞻基上位后，还闹了场叛乱。这事儿让朱瞻基对武将彻底失去了信心，开始使劲儿提拔文官，用来牵制武将。后来经过土木堡之变，武将的势力基本上就垮了。文官的势力从此强大到难以控制，都能跟皇权比划比划了，儒家思想这才开始大行其道。

儒家管管思想方面的事儿，那确实是挺靠谱挺棒的，但要是它想啥都插手，那可就乱了套，管啥啥不行，最后肯定得搞砸。

要不是这样，蒙古人和满洲人怎么可能有机会统治中原呢？

【05】

但不管是蒙古人还是满洲人，他们以前有多厉害，其实跟以前的匈奴、鲜卑、突厥比起来，也没啥大不了的差别。反正吧，一旦到了顶峰然后衰落，就再也回不到从前的风光了。

汉人有其独特之处。嬴家不行了，就换刘家上场，刘家垮了，还有曹家、司马家顶上。司马家自己作死，让五胡在北方占了便宜，近乎三百年。好在还有刘家、萧家、陈家给汉人延续香火，后来杨家、李家又出来收拾烂摊子，恢复秩序。之后赵家、朱家虽然不太给力，让蒙古人和满洲人进了中原，但说到底，最后笑的还是汉人。

不过挛鞮氏要是衰败了，匈奴就没了盼头。说起来，要是拓跋氏、郁久闾氏、阿史那氏、药罗葛氏、耶律氏、完颜氏、孛儿只斤氏、爱新觉罗氏这些部族垮了，那鲜卑、柔然、突厥、回纥、契丹、女真、蒙古和满洲这些民族，也就再难有翻身的机会了。

为啥呢？

原因其实有很多，但如果非得简单直接地说，那些什么政治、经济、军事、文化这些高大上的因素都得靠边站，最关键的就是人口问题。

说白了，就是人口众多。五胡之乱那会儿，长江以北的汉人差点被杀了三分之二；蒙古人崛起后，灭了金、西夏和南宋，杀了将近四千万百姓；满洲人打进关内，从北到南，一路屠城——但不管他们怎么杀，等杀完了再数数人头，汉人还是多得数不清……

早在春秋战国那时候，中原地方的人就已经超过了三千万。从秦汉一路到隋唐，人口数量老是在六千万到八千万之间晃悠，因为好多原因。到了北宋，人口第一次上了一个亿。明朝那会儿，又翻了一番，达到了两亿。到了清光绪年间，更是不得了，人口都超过四亿了。

在抗战时期，人们经常提及的“四万万五千万同胞”这个数字，其实还是基于清朝的人口数据，有点拿过去的老说法来说事。

说实话，比起那些只会打天下的契丹、女真、蒙古等民族，满洲人可算是个异类，他们还懂得摆弄内政，并且搞得还算有模有样，至少他们没忘时常要清点家里的人数。你看，顺治五年（1648年）那会儿，根据清廷官方弄的《旗编审壮丁册》，八旗的壮丁总共才55330人，要是一家五口来算的话，满洲人总数估摸着都不到30万。可到了清朝末年，别看那些八旗子弟一个个提笼架鸟，好像啥也不是，但实际上，每个月能按时领饷银和禄米的男丁也就勉强超过20万，总人口刚刚超过100万。

一百万对上四亿五千万——爱新觉罗家族风光的时候，勉强能撑得住场面。可要是领头羊倒了，哪还有机会东山再起？连个小涟漪都翻不起来。

说起来，不光是满洲人，其他的胡族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据说，匈奴人在最风光的时候，人口也没突破200万大关。这里面，大多数是东胡系的人，还有娄烦、白羊、丁零、浑庾这些被匈奴打败后归顺的“杂牌胡人”。真正属于挛鞮氏单于直系，心无旁骛效忠他的“纯正匈奴人”，估摸着也就20万左右。要是说到能上战场打仗的，顶多也就10万人。

卫霍两位将领在河西和漠北两场大战中，把那些纯正的匈奴部落打得溃不成军后，匈奴的日子就彻底翻篇了。说白了，就是他们最厉害的主力部队被打没了，剩下那些不坚定的，不是投降就是逃跑，草原上哪还找得到成气候的匈奴人啊？

在传统农耕社会那会儿，人口才是最关键的，其他的都靠边站。有人可能会提什么文明水平、经济繁荣、文化教育这些，但咱看看中晚唐那会儿，陇右、河西、西域这些地方一块块丢了，好几百万唐人跟老家断了联系。之后一两百年里，他们慢慢被同化，最后跟吐蕃、回纥那些更粗犷、更落后的民族没啥两样了。这事儿，又该咋解释呢？

胡人和汉人相处时，因为汉人数量多，所以胡人往往容易被汉人同化。反过来，要是汉人数量上不占优势，那汉人被胡人影响，变得跟胡人一样，这种事儿也并不少见。

人多就是优势，刘家不行就换李家，李家垮了就上赵家，反正人多力量大，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但人少就没那么幸运了，除了汉人，其他各族机会难得，一旦抓住就能风光一时；要是没抓住，那就彻底没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