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水木史记
编辑:水木史记
——《前言》——
延安窑洞里,李克农面前跪着一个中年男人。
这个人叫缪庄林,他跪在地上,泣不成声:"我错了,给我一次机会。"
十五年前,正是这个人的叛变,导致南京市委几十名同志惨死。
——《壹》——
200多名党员的市委,毁于一夜1927年4月,南京城血流成河,蒋介石发动政变,白色恐怖笼罩全城,南京市委机关被破坏,党员被大量逮捕,组织几乎瘫痪,中央决定重建。

派去的人叫游优哉,新任市委书记。
他临行前带了一个年轻人,缪庄林,"这个小伙子可靠。"游优哉这样评价,缪庄林22岁,读过书,有文化,做事细致。
游优哉让他担任组织委员,负责发展党员,联络各区。
那是1927年底到1928年初,白色恐怖最严重的时候,但南京市委在废墟上站了起来,短短几个月,发展了200多名党员。
工人、学生、知识分子,一个个秘密加入组织。
市委机关重新运转,各区建立联络点,地下工作网络逐渐成型,游优哉很满意,缪庄林更是得力助手,掌握着全部党员名单,知道每个联络点的位置。
没人想到,危险就藏在这份信任里。
1928年春天,缪庄林突然失踪,三天后,国民党特务大搜捕,200多名党员,暴露了一半,联络点被端,秘密机关被破获,几十名同志被捕。

审讯室里上了老虎凳,有人熬不过去,当场毙命。
消息传回来,游优哉愣住了,"是缪庄林。"情报人员确认,"他叛变了。"那些名单,那些地址,全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游优哉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最后只说了一句:"我看错人了。"南京市委再次陷入瘫痪,这一次,重建用了更长时间,而缪庄林的名字,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贰》——
叛徒的十五年缪庄林当初也想过硬扛,被捕那天,他还告诉自己:咬牙挺过去就行,然后敌人把烧红的铁钳拿出来了,那一刻,缪庄林崩溃了。

"我说,我全说!"他交出了名单,交出了地址,交出了所有秘密。
换来的是刑讯停止,伤口上药,还有一个新身份,国民党中统的人,最初几个月,缪庄林活在噩梦里,闭上眼,就是那些同志的脸。
游优哉对他的信任,战友们的笑声。
然后是审讯室,是枪声,是一具具尸体,他想过自杀,但他不敢,叛变的人,连死都没有资格,他只能活着,在中统的体系里越陷越深。
1930年代,缪庄林被派到山西。
表面上,他是称职的情报人员,破获过几个地下党组织,抓过一些共产党员,中统的领导很满意,给他升职,委任他为山西省调统室主任。
这是个重要职位。
山西调统室负责全省的情报搜集、特务活动、监控对象,缪庄林手下有几十号人,掌握着大量机密文件,接触最高级别的电报密码。

但他心里越来越空。
每次抓捕行动后,缪庄林都会喝酒,喝到烂醉,在梦里看见那些死去的同志,他们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缪庄林喃喃自语,"我真的不想的。"
可他再也回不去了。
党内知道他叛变了,知道因他而死了多少人,哪怕他想回去,等待他的只有枪决,更何况,中统不会放过他,他是叛徒,是永远的叛徒。
1943年春天,缪庄林接到命令:护送一批文件,路过延安。
他站在延安城外,看着那座城,延安,革命圣地,多少人冒死来到这里,多少人把这里当作希望,而他,一个叛徒,一个罪人,站在城外不敢进去。
那一刻,缪庄林做了决定,他要自首。
——《叁》——
李克农的三支烟延安城里,情报部门接到报告,"山西调统室主任缪庄林,要求面见负责人。"消息很快传到李克农那里,李克农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知道,十五年前南京市委的叛徒。
害死几十名同志的人,现在居然主动来了?"带他来。"缪庄林进门时,腿在发抖,他看见李克农坐在桌后,平静地看着他。
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是看着。
缪庄林跪下了,"首长,我错了。"他的声音在颤抖,"1928年,我叛变了,我害死了很多同志,我知道自己罪该万死,但这些年,我每天都在后悔,每天都在想,如果能回到过去该多好。"
眼泪流下来,止不住。
"我不求活命,只求能弥补,哪怕死,也让我死得有点价值。"李克农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他在思考,这个人该杀吗?该。
他害死的那些同志,每一条命都比他的命值钱。
但杀了他,能怎样?死去的人不会复活,而眼前这个人,掌握着中统的核心机密,知道国民党情报系统的运作方式,手里有最新的电报密码。
李克农又点了根烟,"你知道游优哉的下落吗?"
"不知道。"缪庄林摇头,"我叛变后,再没见过他。""你手下有多少人?""三十二个。""你能接触到什么级别的情报?"
"省级的都能看到,有些中央的电报也会经过我这里。"
李克农第三根烟点上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浪子回头金不换。"李克农突然说,"我给你一个机会。"缪庄林抬起头,不敢相信。

"但是。"李克农转过身,"你只有这一次机会,再犯错,我亲手毙了你。"
"是!"缪庄林磕头,"我发誓,绝不再犯!"李克农坐下来,开始详细询问,中统的组织架构,人员配置,情报渠道,通讯方式,缪庄林知无不言。
他把这些年掌握的所有信息,像倒豆子一样全说出来。
说到深夜,李克农才停下来,"回去之后,把你能接触到的密码、文件,定期发给我们。"李克农递给他一个联络方式,"记住,不要暴露,不要心急,稳住。"
"还有。"李克农看着他。
"过去的错,你用余生去弥补,能不能洗清,不是我说了算,是你自己的行动和人民说了算。"缪庄林点头,眼眶又红了。
临走前,李克农叫住他:"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没了。"缪庄林苦笑,"都断了联系。""好好活着。"李克农说,"死了就什么都弥补不了了。"
——《肆》——
一个叛徒的救赎1943年夏天,缪庄林回到山西,一切照旧,他还是那个调统室主任,还是处理情报,还是指挥行动,但有些东西变了。

每次接触到重要文件,缪庄林都会记下来。
电报密码,他偷偷抄录,敌军调动,他暗中传递,中统的机密,源源不断地流向延安,1944年,国民党在山西的一次大规模行动,因为情报泄露失败了。
调统室内部开始调查。
缪庄林那几天没睡觉,他知道,一旦暴露,死路一条,但他不能停,李克农说了,这是他唯一的机会,最后调查没查到他身上。
他松了口气,继续传递情报。
1945年,抗战胜利,1946年,内战全面爆发,缪庄林传递的情报越来越重要,国民党的军事部署,兵力调动,物资运输路线,他都想办法弄到。
有些情报价值极高,直接影响到战场形势。
1947年春天,胡宗南准备进攻延安,国民党高层的作战计划,通过缪庄林的渠道传到了李克农手里,进攻时间,兵力部署,主攻方向,全部清楚。
延安撤退时,中央机关有序转移,没有慌乱,没有重大损失。
这背后,有缪庄林的一份功劳,1948年,解放战争进入决战阶段,缪庄林还在传递情报,他瘦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半,每次发报,他都在赌命。
中统的反间谍手段越来越严密,他几次差点暴露。
但他不能停,他欠的债太多了,这辈子都还不清,1949年初,太原即将解放,缪庄林接到最后一个任务:策反中统山西的其他人员。

他找到几个同样动摇的人,劝说他们起义。
最后有五个人答应了,太原解放那天,缪庄林站在街头,人民解放军进城,老百姓欢呼,他站在人群里,没有笑,也没有哭,只是默默地站着。
他知道,那些死去的同志,永远不会原谅他。
但至少,他做了该做的事,建国后,组织对缪庄林进行了审查,他的叛变历史被翻出来,一笔笔记录,但他在延安之后的贡献,也被详细记录。
功过如何评判,成了难题。
最后的处理结果:不予追究历史问题,但不恢复党籍,缪庄林没有异议,他被安排到一个工厂工作,此后几十年,他再没提过自己的过去,也没跟人说过曾经的事。
只是每年清明,会一个人去烈士陵园站很久。
这个故事没有完美结局,叛变的罪,永远洗不清,那些死去的同志,他们的命,用什么都换不回来,但李克农的选择,却告诉我们另一个道理。
人性中,永远存在转变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