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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沈醉领着媳妇去赴宴,戴笠却一直盯着他媳妇瞧,沈醉心里一紧,回家后便对

1942年,沈醉领着媳妇去赴宴,戴笠却一直盯着他媳妇瞧,沈醉心里一紧,回家后便对媳妇讲:“戴老板在场的地方,你别再出面!”

信源:沈醉.我这三十年.北京.中国文史出版社.2010

沈醉18岁进复兴社特务处,是同期里爬得最快的。

湖南伢子,脑子活,腿脚勤,枪法和记人脸的本事都好。

早先在上海干地下活,送信、盯梢、撤据点,哪样都利索。

他也谈过恋爱,对象是个写进步文章的女作家,后来人家去了延安,他留在这头干特务。

感情这事没闹腾,分了就分了,从此他把心收进公文包,只剩任务。

1938年他在临澧特训班当教官,车站碰见个姑娘叫粟燕萍。

爹病着,票买不上,沈醉帮着跑手续,路上照应,到了长沙还提着点心去病房探病。

老头子以为这是闺女对象,临闭眼前把女儿托给他。

沈醉没推,粟燕萍也乐意,俩人半年的工夫定了终身。

军统有规矩,自己人不准私自谈婚论嫁。

沈醉聪明,跟上面说这是老家娃娃亲,再托姐夫余乐醒去戴笠那儿磨,最后拿到破例批示。

粟燕萍退了职,回家做饭养娃,后来前后生了6个孩子。

那几年沈醉在外头杀人放火搞情报,回家有热饭,有娃喊爹,是他这辈子最像普通人的时光。

1942年过年,戴笠办家属宴,副处长以上全带家眷。

沈醉躲不掉,第一次把粟燕萍带去。

姑娘二十出头,往那一站,满屋太太小姐里太扎眼。

毛人凤先开口逗沈醉,说你小子福气不浅。

笑声没落,主位上戴笠不笑了,眼睛钉在粟燕萍身上,半天才挪开。

沈醉太懂这套,军统里传戴笠看上谁家媳妇,下属得乖乖让。

真要较起真来,沈醉这门婚事本就是谎报娃娃亲,查出来就是违纪,轻则丢官,重则填了雨花台外的乱葬岗。

他没等酒席散,借口媳妇头晕,拉起人就走。

出了门,夜风一吹,他才发觉衬衣贴在了背上。

回家当天他就立规矩,戴笠在的场子,粟燕萍一步不许踏。

这条规矩一守就是4年多。

别家太太争着露脸、攀关系、捞好处,他家媳妇关起门带娃、记账、腌咸菜。

军统圈里有人笑他怂,他不当回事。

他见过被戴笠整死的人,尸首运回来时口袋里还装着没寄出的家书。

沈醉不是没本事硬刚。

他早年也被拿下过职务,闲在旅馆里连烟都省着抽,后来投回戴笠门下,脏活累活全接,送密令、清内鬼、盯降将,件件办得干净,嘴严得像焊死。

戴笠信他,正因为信他不出格。

可信归信,老板看上你媳妇这回事,不讲道理。

沈醉的活法就一条,把破绽先自己掐了。

1946年3月戴笠飞机撞山,消息传到沈醉耳朵里,他没庆贺,坐了很久。

压在脖子上4年多的刀,终于收回鞘里。

可时代不饶人,1949年国民党败退,他把1个儿子和4个女儿送去台湾,留1个女儿在大陆。

年底他自己被解放军兜住,进功德林改造。

最难的是后面,粟燕萍在台湾收不到准信,以为沈醉没了,带着孩子熬不下去,改了嫁。

1960年沈醉特赦出来,打听明白,人已经不是自己的人了。

他没闹,没写控诉,跑去女儿家住过一阵,后来写回忆录,提到这段只写事情经过,不骂谁。

这人一辈子在刀尖上走,最怕的不是死,是家里人受连累。

他对戴笠是惧,对粟燕萍是护,对那6个孩子是亏。

打仗年代,特务头子本来该冷血,可他偏要偷几年人间烟火。

最后烟火散了,他剩的只有记性和愧。

我认为,沈醉这类人最戳人的地方,不是多会权谋,是他明明在魔窟里当红人,还死死攥着一点普通人的念想。

饭桌上那一身冷汗,换作别人可能硬撑面子,他选转身就走,把娇妻藏进柴米里,把官运押在沉默上。

在我看来,乱世里能活下来的,不一定最狠,往往是最知道啥时候缩手的人。

沈醉保住了命,没保住家。

4年多不出门避开的祸,到底还是被时代补了一刀。

后人翻军统旧事,记的多是暗杀和密电,我倒记得他背影里那点不肯全黑的人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