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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张学良在寺庙上香。一女子悄悄掏枪欲杀他,于凤至突然腿软倒入其怀,轻声说:“夫人,别冲动!” 事情平息后回到住处,张学良对于凤至说:“今天的事,谢谢你了。”于凤至摇摇头,“汉卿,你心里装着愧疚,可这世道,不是每笔债都得用命去还。” 刘乙光加派了人手,雪窦寺一带看管得更紧,但散步还是允许的

1937年,张学良在寺庙上香。一女子悄悄掏枪欲杀他,于凤至突然腿软倒入其怀,轻声说:“夫人,别冲动!”

事情平息后回到住处,张学良对于凤至说:“今天的事,谢谢你了。”于凤至摇摇头,“汉卿,你心里装着愧疚,可这世道,不是每笔债都得用命去还。”
刘乙光加派了人手,雪窦寺一带看管得更紧,但散步还是允许的。这天午后,张学良和于凤至走到千丈岩瀑布旁,水流轰鸣,盖住了脚步声。两人望着山崖,都沉默着。
“其实她恨我,我能懂。”张学良忽然开口,“只是当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于凤至挽住他胳膊,“走到这一步,多想也无益。我只盼你平安,孩子还在英国等着父亲的消息。”
张学良叹了口气。
又过了十来天,刘乙光接到命令,说蒋夫人宋美龄即将来访。看守们忙活起来,打扫屋舍,预备茶点。
宋美龄到的那天,下着细细的小雨。她穿了身素色旗袍,屏退左右,只与张学良、于凤至在客厅坐了。她先问了起居饮食,语气平和,像是寻常探访。
“汉卿,”宋美龄放下茶杯,“这次的事,我都知道了。静芝那边,介兄已经做了安排,之后不会再打扰你。”
张学良点头,“多谢夫人斡旋。”
“不必谢我。”宋美龄看着他,“我只是希望,有些事,能够过去就让它过去。你在这里,修身养性,未尝不是一段清净日子。”
话说得婉转,意思却明白:安心待着,别再起波澜。
聊了约莫半个时辰,宋美龄起身告辞。临走前,她握住于凤至的手,“凤至妹妹,你辛苦了。有什么需要,可以写信给我。”
于凤至点头应下。
送走宋美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只是自那以后,张学良的话更少了。他常坐在窗边看书,一看就是整个下午。
某个傍晚,于凤至见他望着远山出神,走过去轻声问:“在想什么?”
“我在想,”张学良缓缓说,“若那一枪真打中了,对好多人来说,或许倒是解脱。”
于凤至心头一紧,握紧他的手,“不许这么想。我们的命,不只属于自己。”
张学良转头看她,良久,点了点头。
袁静芝搬去上海的消息,不久后由刘乙光告知。张学良听完,只“嗯”了一声。倒是于凤至,私下托人带了封信去,信里没提刺杀的事,只写了些安慰和劝解的话,署名是“一个同样失去过亲人的人”。
秋天来时,山上的枫叶红了。张学良散步的范围被默许扩大了些,偶尔能走到山腰的亭子。他常在那儿坐一坐,看山下来往的农人。
有次,一个老农挑柴经过,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接着弯腰鞠了一躬,匆匆走了。后来听说是附近村里的老人,年轻时见过少帅。
张学良心里有些触动。回去后,他对于凤至说:“还有人记得我。”于凤至笑了,“当然有人记得。历史也会记得。”
转眼入冬,雪窦山下了第一场雪。天地一片白茫茫,看守的岗哨在雪中立着,像是黑色的剪影。
除夕夜,刘乙光端来一壶酒、几碟小菜,破例陪张学良喝了两杯。酒后话多,刘乙光感慨:“司令,我奉命看守你,心里其实敬你是个汉子。”
张学良摆摆手,“各为其主,都不容易。”
外面响起零星的爆竹声,遥远的,像是另一个世界。于凤至拿来一件大衣给张学良披上,“又一年了。”
“是啊,又一年了。”张学良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少年。
他不知道,这仅仅是漫长软禁的开始。往后的岁月里,他还将辗转多地,从溪口到郴州,从贵州到台湾,在孤寂中度过大半生。
而这一刻,雪静静落着,覆盖了山峦、寺庙,也覆盖了所有的恩怨与不甘。屋内灯火昏黄,映着三个人的影子,在这个与世隔绝的雪夜里,短暂地,有了一丝人间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