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加诺夫的历史反思：赫鲁晓夫的两个决策，给苏联留下怎样的长远隐患？


俄共领导人久加诺夫有这样一番历史论断：在他看来，赫鲁晓夫全盘否定斯大林，又造成中苏关系走向决裂，为后来苏联垮台埋下了重要隐患。

三十余年前这般讲，大概无人当真；可如今俄罗斯人反观这段往事，只怕只剩百感交集。

把时间拨回1956年，赫鲁晓夫在苏共二十大作《关于个人崇拜及其后果》的秘密报告，对斯大林时期的个人崇拜和大清洗作出猛烈批判。

中国共产党公开历史资料对此记得很直白：中共中央当时认为赫鲁晓夫“全盘否定斯大林”是不对的，同时又肯定破除个人崇拜、揭露严重错误具有积极意义。

说白了，当时真正棘手的并不是“斯大林能不能批”，而是该怎么批，批到哪一步，批完以后又靠什么把人心重新拢起来。

这事有点像一家大公司突然换了掌门人。

新掌门把前任几十年的旧账全搬出来，其中确实有冤案、有滥权、有沉重教训，这些不能装作没发生。

可如果最后给人的感觉变成“以前那一套几乎都不可信”，受冲击的就不只是一个已经去世的领导人，而是整个组织对自身历史的解释。

我觉得久加诺夫真正揪住的，就是这条裂缝。

他未必是在说，只要不批斯大林，苏联就永远不会解体。

事实上，他自己谈到苏联垮台时也承认，这是许多问题长期堆积、相互作用的结果，并非某一个人单独造成。

他的意思更接近于：国家可以纠错，甚至必须纠错，可纠错和把自己的历史连根拔起，是两码事。
前一种做法，是告诉老百姓：“过去哪里做错了，我们改。”

后一种做法，很容易让人冒出另一个问题：“既然昨天讲的都靠不住，那今天讲的凭什么让我相信？”
中苏关系随后一路恶化，又让这道内部裂缝变成了实打实的外部损失。

中国外交部公开资料记载，1960年，苏联在一个月内撤走全部1390名在华专家，撕毁12个政府协定和数百个专家合同，二百多项科技合作项目被废止。

到上世纪60年代初，中苏分歧已经从理论争论扩展到国家利益、安全战略等多个层面。

这笔账，莫斯科后来付得并不轻。

原本关系紧密的两个社会主义大国，逐渐变成彼此高度戒备的邻国。

苏联在欧洲承受冷战压力的同时，又不得不加强远东方向的军事部署。美国官方历史档案当年也注意到，苏联后来为了强化远东军事地位付出了相当高的成本。

这当然不能简单画一条直线，说“1960年中苏闹翻，所以1991年苏联解体”。历史没这么省事。

有人会说，苏联真正致命的问题在勃列日涅夫后期，在经济效率下降，在官僚体系僵化，在戈尔巴乔夫改革失控，在加盟共和国离心。这个角度同样不能忽视。

可话又说回来，房子倒下往往只需要几秒钟，墙里的裂纹却可能几十年前就出现了。

赫鲁晓夫留下的最大争议，恰恰在这里：他本想给苏联“松绑”，结果同时碰了两根极敏感的神经——对内，是苏联人怎么看自己的历史；对外，是怎样处理与中国这个巨大邻国和重要伙伴的关系。

站在今天回头看，最让人琢磨的已经不只是“斯大林到底该怎么评价”。

更难的问题是：一个国家纠正过去的错误时，怎样才能既把错说清楚，又不让整个社会觉得自己的几十年历史都成了一场笑话？

两个大国出现分歧以后，又该怎样留住转圜余地，而不是今天吵理论，明天撤专家，后天边境上互相架起大炮？

久加诺夫的答案显然带着他自己的政治立场，历史研究也不会只拿赫鲁晓夫一个人解释苏联解体。

可他这番话几十年后仍有人翻出来讨论，原因恐怕也正在这里：真正让一个大国吃大亏的，未必是某一天突然犯下一个惊天大错，而可能是许多年里，把原本还能修补的一条条裂缝，慢慢拖成了再也解不开的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