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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71年春天,汉宣帝的皇后许平君刚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宫中女医淳于衍奉命前

公元前71年春天,汉宣帝的皇后许平君刚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宫中女医淳于衍奉命前去诊治,在药中掺入了生附子。许平君服药后头脑昏沉,问是不是有毒,淳于衍说没有。

那一碗药下去,许平君只撑了片刻便“烦懑”而崩,死时还不到二十岁,刚给宣帝生下个女儿。

长定宫里人仰马翻,可真正吓破胆的不是宫女太监,是刚从宫里溜出来、拐去霍府报信的淳于衍。霍显见了她,嘴上说“辛苦少夫”,手却没敢真掏重赏——这时候赏得越重,越像买凶的收据。

把这事掰开了看,根本不是什么“女医一时贪心”。淳于衍的丈夫淳于赏在掖庭当户卫,想谋个安池监的肥缺,让她去霍显面前开口。

霍显本来正愁没缝下针,一听“你求我、我也求你”,当场把帘子一放、左右屏退,直接摊牌:妇女免乳十死一生,趁这当口下毒,我女儿成君就是皇后,富贵咱们平分。

淳于衍起初还拿“药要众医合治、服前有人先尝”挡了一句,霍显一句“将军领天下,谁敢言者”把她钉死——你怕尝药?怕查?有霍光兜着。

这哪是利诱,是把人架到刀架上问“活不活”。她沉默半天吐出“愿尽力”三个字,不是恶人本色,是被权贵家门缝里漏出的一点光晃瞎了眼的小人物。

更寒碜的是霍光。案子闹到御医全进诏狱,有人告“诸医侍疾无状”,霍显慌了,把底抖给丈夫。

这位托孤大将军、废立皇帝不眨眼的霍子孟,当场“惊鄂默然”,心里转过“欲自发举”的念头,到底没忍心卖老婆,提笔在奏章上署了“衍勿论”。

就这一笔,西汉最讲规矩的老臣把脊梁弯了。他保的不是淳于衍,是自己府里那点脏水别溅到女儿入宫的路。次年霍成君立后,赦天下,许平君坟头草还没青,南园后来才叫“少陵”。

我向来觉得,把这案子写成“霍显毒妇心肠、淳于衍蛇蝎女医”固然解气,却轻了。

真要命的是皇宫产房里,产后妇人头晕问“有毒否”,旁边站着的人能面不改色说“无有”——而她背后整座霍氏府邸、半个朝堂都默认这谎可以圆回去。

宣帝那年二十出头,旧剑寻过、许妃立过,此刻只能把人葬了、把御医放了、把牙咽下去。他不是不知,是还不能知。

等到霍光一死,地节年间翻旧账,霍显谋逆连坐,淳于衍论死,许平君死时那句“头岑岑也”才算落了回音。

史料出处: 《汉书·霍光传》《汉书·外戚传上·孝宣许皇后》(班固撰,中华书局点校本); 《资治通鉴·汉纪十六》本始三年正月条(司马光编,胡三省注); 《汉书·宣帝纪》本始三年、本始四年立霍后条。